“可有看到是谁出的手?”
亲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
他们护送负伤将军逃跑之后,也派了人折返回来探查情报,意外发现放出冷箭的人是个文人装扮的男子,具体相貌也被记下了。
亲兵以星力包裹一团清水,简单“捏”出了凶手的模样,虽不是十分相似,也有七八分神似了。众人依次凑上前辨认,面面相觑。
“这人相貌,怎么有点儿像是何非野?”
“他的列星降戾刀劳鬼也吻合……”
何质不是习武的武人,他是个标准的文人,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想要在这么远的距离精准射中一个身负武力的武将——哪怕武将已经负伤,那也不是容易的事。除非有列星降戾加持,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中破开防御。
“可他不是死了多年吗?”与其说是何质,倒不如说是何文,何文与何质同族,二人相貌自然有相似之处,而且何文能确定还活着。
“何文?他不是还在车肆郡坐镇?”
明面上查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这时候,有人想起来其他。
问道:“你家将军中箭后,可有中毒?”
“有,有毒。”这毒还是之后发现的,亲兵说到这里又是落泪,“将军那时候伤口血流不止,好不容易止住了血,才发现剧毒已遍及全身。咽气后,尸体、尸体还膨胀……”
说起那可怖画面,亲兵忍不住颤抖。
众人又沉默。
亲兵说的中毒、死后尸体膨胀,这两点都是列星降戾·刀劳鬼的显着特征。要知道世上列星降戾种类多得数不清,能符合相貌还符合特征的,相当于将名字写在额头上了。
“还真有可能是何非野。”
确定了凶手,众人也不能对何质做什么,更没有精力探究死了多年的人怎么又跑出来搅风搅雨。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给这个同僚立个碑,哪怕碑下面什么都没有——尸体已经落到贼子手中,还不知要遭受怎样的鞭挞羞辱,立个碑也算是让孤魂有一处寄身之处。
此举不费功夫,但收买同僚旧部够了。
那名亲兵果然落泪不止。
情绪失控下,也不忘死死咬着唇,不发出哭声,只是一味冲着石碑方向哐哐磕头。
“唉,节哀吧。”
“盼他在天之灵能庇佑你我一二。”
他们是真不想屈服于律元。不肯屈服也不是因为他们跟律元此前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两边利益乃至理念有冲突。除此之外,仰人鼻息哪里有独门独户来得自由潇洒呢?
稍作休整,大军继续出发。
路上陆续收拢几百残部。
瞧着自个儿麾下士卒个个带伤挂彩,神色颓靡,眉宇间尽是茫然空洞,为首武将心中五味翻涌,沉郁难平。他仿佛骤然坠入黑暗、不见天光的盲人,只觉得前路茫茫。他也不知在前方等待过去他的,究竟是一个峰回路转的生机,还是一条万劫不复的穷途绝路。
“唉——”
武将摇摇头,试图将软弱情绪甩出去。
不管是哪一种都要踩了才知道!
“驾!”
他们派了一人为使,十余人护送,偷偷潜去宗人郡各家借粮。宗人郡的氛围瞧着并不紧张,也没什么萧条破败景象,庶民照旧过着日子,好似几日前的易主跟他们没什么干系。
嗯,倒也不能说全然无关。
其实还是有正向收益的,日子轻松了。
城内好些家商贩被踹了铺子,黑心掌柜被人拖着衣领拽出好几丈远,店铺也被贴上了大大封条。若不整改,不交巨额罚款,铺子就一直封下去,但该交的税还是要交,该交的房租也别想赖掉,店中帮工的薪水也不能停下。
不止一家这么倒霉。
一天都要倒霉三五家。
起初还有人喊冤控诉暴政,结果郡府那边直接张贴告示,仔细阐述这家被贴封条的前因后果。庶民一瞧,当即愤怒到无以复加。
该花的钱没少花,结果就给卖这些东西?
“黑心奸商,挨千刀的烂货!”
“将你烂货卖给你爹吧!”
“老子恁你祖宗!”
之后再有店铺被查封,围观庶民直接上脚踹。其实一开始也不敢踹,但发现某个情绪失控的庶民上脚之后被没阻拦,破窗效应就发生了,对着黑心商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被打的人去了半条命,才有人阻拦。
“哪个刁民打的?”
围观庶民一哄而散,也没人来抓。
差役见状,带着人回去交差。
这些店铺的掌柜管事多是本地大户的家生子,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作威作福,普通人见了都得点头哈腰那种。他们都以为郡府换了个主人跟他们关系不大,谁曾想首当其冲。
一辈子的脸面都被踩没了。
运气不好的,一辈子也结束了。
被打脸的大户自然不肯,上门讨说法。
曾省也被烦了几回。
一开始还能好声好气劝解两句,但在发现对方不知悔改后,曾省也没好气道:“你跟我说,我能给你做什么主?我脖子上还架着刀呢,你有什么不满跟坐在郡府那位说去,问问他愿不愿给你家的家生子一命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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