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海道：“江重这边我回去点三样：钻进机组、滚刀组件、老电工。设备先保养，不拉出来摆样子。”
楚天河点头：“再把运输路线走一遍。桥限重、路基软点、备用牵引车，今天就查。”
下午，清淤队开始下到安全段作业。消防和矿山救护队先布通风，再用安全绳把人送到井口附近，人工清出一批碎瓷、烂木桩和锈铁片。水流短时间清了一点，但越往闸室方向，淤积越重。
老董拿着勘探杖在支洞入口一带找点。老窑厂废渣场荒了多年，地面上长着杂草，下面全是碎砖、瓷片和硬渣。勘探杖扎下去，经常只扎进半尺就被顶住。
“这里有硬物。”老董弯腰听了听杖身传来的震动，“不像天然石头，是混凝土块。”
刘满仓跟着挖了几锹，露出一截锈蚀钢索。他脸色变了：“这地方到底埋了多少破烂？”
张世海用脚踢开碎渣，骂道：“当年谁省事往入口上倒废料，谁就该被拉来自己挖。”
顾言看向陈钢：“这条也记？”
陈钢已经拿出本子：“记。旧工程责任线索，先固定现场照片和档案编号。现在不追责耽误抢险，但证据不能让雨冲没。”
楚天河没有让人继续深挖到夜里。傍晚前，他把复查组叫到雨棚下，逐项定方案。
“第一，主闸导轨不能等汛后，先做临时除锈和障碍清理，但不强行满开。”
水务局副局长在纸上写下。
“第二，备用柴油泵今天到位四台，先布在东江新区和老城低洼交界，泵管接口今晚试接。”
顾言补充：“油料单独封存，防汛办、财政、纪委三方签收。”
“第三，旧战备导流支洞要复查堵塞长度，江重钻进机组做预案，不许无准备下洞，也不许等洪水到了再找设备。”
张世海点头：“我今晚回厂开设备会。”
“第四，堤脚渗流观测加密，水样每天送检。出现黄泥加重、渗压突跳、坡脚鼓包，值班员直接报防汛办和市政府值班室，不用层层等批。”
罗站长立刻道：“我回去改值班制度。”
最后，楚天河看向秦峰：“群众这边要稳。附近居民该知道哪些风险、该往哪里撤、听谁通知，今晚发明白纸。别让他们只听见‘支洞堵了’，不知道政府在做什么。”
秦峰应下：“我让街道和派出所挨户发，老人、病人、低洼院子先登记。”
雨棚外，清淤队把第一车淤泥和碎瓷拉走。内窥设备的监视器还亮着，屏幕上定格着锈蚀导轨和半堵的闸室。
楚天河在现场意见书上签字，又让罗站长、张世海、消防负责人、矿山救护队负责人分别签名。
顾言把文件吹干，夹进硬壳夹：“上报省防总？”
楚天河道：“马上发传真。标题别写‘请求指示’，写‘江城市南郊老排洪渠隐患处置及应急准备报告’。我们不是等别人来告诉我们有险，是把发现的问题、采取的措施、还缺的资源写清楚。”
顾言点头，转身去车里拿传真底稿。
张世海把勘探杖上的泥在鞋底磕掉，声音发闷：“市长，要是真到夏天来大水，这点准备够不够？”
楚天河看着老闸室方向，没有给安慰话：“不够，所以从今天开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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