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承屿,那边基本搞定了。不过真不值当,这浑水你替她淌了,她又不知道。】
【未知联系人(陆承屿):她需要这个角色。值得。】
【老梁:你啊……那下周一起吃饭?】
【未知联系人:再说吧。】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
陆承屿当时收拾东西时……是特地把这份文件摊开的吗?他特意让她看见?是在告诉她,她的路并非全是自己走出来的?还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让她看清楚一些她从未看见的、沉重的东西?
江晚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份冰冷的打印纸。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努力,配得上所有荣光。却从未想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自以为孤军奋战的时候,这个男人用他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清理道路,默默地在她快要沉沦时伸手支撑,在她奔向光芒时努力扫平荆棘,却从不在功劳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些不被感谢的付出……那些不被理解的隐忍……
巨大的愧疚和难以言喻的钝痛,再次翻江倒海般淹没了她。她之前所有的解释和哭诉,在这样沉甸甸、无声无息的付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和徒劳。他不是不信她跟夏宇安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他是不相信她懂得珍惜眼前的人。
窗外车灯的光束划破浓重的夜色,由远及近,最终在老别墅门前静静停下。
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车。
心脏猛地一缩!
客厅厚重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指纹解锁。沉稳的脚步声踏入玄关,踏上楼梯。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虚掩的主卧门外。
走廊柔和的壁灯勾勒出他高大的剪影,立在门口。
他没进来。也……没有再离开。
陆承屿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被扯松了一些,英俊的脸上是卸去一丝强硬防备后无法完全掩盖的疲惫,还有比夜色更深沉的沉寂。他没有催促,没有质问,只是这样默然地看着她,仿佛要穿透她此刻所有的彷徨和愧疚,看到深处。
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初冬刺骨的寒意,卷起窗边的纱帘。
单薄的身躯无法克制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就在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抵御这从窗外涌入的寒流时——
一件带着熟悉清冽气息、还带着一丝室外凉意和身体微温的西装外套,忽然落到了她的肩上。宽大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将她裹拢。
陆承屿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他伸出手,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并非刻意为之,更像是身体先于意识的本能反应。他的手指在她靠近窗边一侧冰冷的脸颊旁顿了顿,最终却并未触碰。那份克制停留在咫尺之间,带着灼人的沉默。
江晚再也无法忍受那巨大的窒息感。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幽深如寒潭的眼眸。泪水在这一刻如同崩断了弦,汹涌地滚落,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破碎的哽咽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愧疚,“那么多事……你做了那么多……我一点都不知道……从来没谢过你……也从没想过……你在背后替我挡了多少……”
巨大的情绪冲击着她,她甚至无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她像个迷路很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不管不顾地将额头抵在他挺括的衬衫胸口,泪水很快将那冰凉昂贵的面料濡湿了一片,灼烫着皮肤。
陆承屿的身体在她抵过来的瞬间似乎微微一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冷湖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与坚硬防备被汹涌而至的温软潮水所冲击的短暂失重感。
但只是片刻。
在江晚滚烫的泪水沾湿衬衫,在她绝望无助的抽泣声响起的刹那,他那紧握的、抗拒般蜷缩的手指,终究还是松开了。紧绷的臂膀卸去了所有对抗的力道。
他沉默地叹息了一声。那气息很轻,却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没有言语,但他一直垂落在身侧的手臂,终于缓缓抬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最终屈服于某种更强大本能的力度,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上怀中那颤抖不止、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肩膀。
先是迟疑地、带着一点僵硬地落在她的肩胛骨上,如同安抚一只受到巨大惊吓的小动物,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然后,这只手臂渐渐收紧。以一种无比坚实、却再无半分钳制意味的姿势,将那个失声痛哭、寻求救赎的灵魂,彻底揽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按在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后脑勺上,微凉的手指陷入她柔软的、带着熟悉香气的发丝里。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道和暖意,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的怀抱深处。
这是一个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带着认命般的纵容和怜惜的拥抱。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颤抖的发顶,微阖上眼,深潭般的眸底压抑的坚冰在无声地融化。身体紧绷的线条在这个完全接受和保护性的拥抱姿势里,一寸寸地松弛下来,最终化为一道沉默却又异常宽厚温暖的壁垒。
窗外寒风依旧,但卧室里那个曾濒临瓦解的巨大空洞,被这个迟来的、充满疲惫与伤痕的拥抱,缓慢而无声地填补着、修补着。
江晚死死地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泛白,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赎之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衡量的意义。只有窗外风划过窗棂的呜咽,和怀中人那压抑的、终于可以肆意流淌出来的悲伤和悔恨交织的哭泣声。
灯光下,地板上那枚静静躺着的、在混乱中曾被她无意碰落的藤蔓星辰铂金戒,折射出一圈幽微而固执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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