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听得心头一动。金盏菊有温养器灵之效?这他倒未曾在那粗浅的玉简上看过。看来这大汉对灵植,至少对某些特定灵植的用途,颇为精通。
“弟子愚钝,照料不周,请师叔责罚。”苏澜姿态放得更低,连忙认错。不管这大汉是谁,修为地位摆在那里,绝不是他能得罪的。
虬髯大汉这才直起身,上下打量了苏澜几眼,见他穿着寒酸的外门弟子服饰,修为低微,但态度还算恭谨,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罢了,看你也是个生手。王麻子呢?这园子的管事不是他吗?怎地让你这等新手照看金盏菊?”
王麻子?苏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指王师兄,看来这位师叔和王师兄熟识,而且称呼颇为……随意。
“王师兄方才去库房清点物资了,片刻即回。师叔若是寻王师兄,可稍候片刻,或由弟子前去通传。”苏澜恭敬答道。
“不必了,找他也无用。”虬髯大汉摆摆手,目光又扫向园内其他地方,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口问道,“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叫什么来着?苏……澜?”
“正是弟子。”苏澜心中微讶,这位师叔竟然记得他的名字?虽然刚才自己报过,但对方显然没太在意,此刻却能随口叫出,记性不错,或者说……观察力颇强?
“嗯。”虬髯大汉点点头,忽然话题一转,指着那几株金盏菊,“你方才蹲在那里,指尖金光隐现,是在作甚?修炼金行法术?不对,你那点微末法力,形同儿戏。莫非……是在尝试引导金行灵气滋养此花?”
苏澜心中一凛。这大汉看似粗豪,眼力却如此毒辣!自己那点微末伎俩,竟被他一眼看穿意图。他不敢隐瞒,老实承认:“师叔明鉴。弟子见这株金盏菊长势稍弱,想起曾于杂书中看到,此花性喜纯阳金气,便……便妄自尝试,以自身微薄金行法力引导滋养,奈何学艺不精,操控失当,反伤了灵植,请师叔责罚。”
“杂书?”虬髯大汉眼中精光一闪,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澜,“什么杂书,还记载了金盏菊需以金行灵气滋养?老子……我遍阅教中草木典籍,也只说其需光照充足,灵气充沛之地即可。你从何处看来?”
苏澜暗叫不好,他那是结合现代知识瞎猜的,哪有什么杂书依据?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圆下去:“弟子……弟子是在藏简室一处堆放残损玉简的角落,偶然见到一枚几乎碎裂的兽骨片,其上文字模糊,依稀提到‘金盏向阳,其气属庚,以金炁养之,可壮其性,于器灵有温补之奇效’等语。弟子见这金盏菊确实喜阳,便大胆揣测,那‘以金炁养之’,或是指金行灵气。未曾想……”他低下头,做出一副懊悔羞愧状。
“残损兽骨片?‘金炁养之’?”虬髯大汉摸着下巴上浓密的胡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低声自语,“庚金属阳……温养器灵……倒也有几分道理。藏简室那些破烂堆里,确实有些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篇断简,真伪难辨,但偶尔也有一两句真知灼见……你小子运气倒不错,也能注意到这些。”
他似乎接受了苏澜的说法,毕竟一个外门炼气期弟子,若无依据,很难凭空想到用金行灵气滋养金盏菊这种偏门方法。
“罢了,念你初衷是好的,只是本事不济。”虬髯大汉摆摆手,算是揭过此事,但看向苏澜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你既然对草木之道有兴趣,还能从故纸堆里扒拉出点东西,也算有点心。我问你,你可曾见过,或听说过,一种名为‘烈阳果’的灵植?其叶如火焰,果实似小日,成熟时灼热逼人,需以寒玉盛放。”
烈阳果?苏澜飞快搜索记忆。原本苏澜的记忆里没有,但来自现代的灵魂记忆中,似乎在某些志怪小说里见过类似描述,但语焉不详。藏简室的玉简里,肯定没有,那至少是二阶甚至三阶的稀有灵植了。
“弟子孤陋寡闻,未曾见过,也未曾听闻。让师叔失望了。”苏澜老实回答。
虬髯大汉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太意外。烈阳果确实罕见,他也不过随口一问。
“那你可知道,玉髓芝若沾染了‘夺灵菌’,除了畏雷火之气,还有何法可根除,又不伤芝体本源?”虬髯大汉又抛出一个问题,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澜。
苏澜心中一震。夺灵菌!这正是他之前“解决”玉髓芝问题时提出的说法!这位师叔怎会知道?是了,王师兄定然已将此事上报,而这位师叔显然身份不低,且关注灵植园之事,得知详情也不奇怪。他这是在……考较自己?
苏澜心思电转,谨慎答道:“回师叔,弟子当时所阅记载残缺,只提及夺灵菌畏雷火,需精微操控。至于根除之法……记载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到‘或可以纯阳木气,徐徐图之,木生火,火克菌,而不伤芝体阴润之本’。但何为‘纯阳木气’,如何‘徐徐图之’,弟子愚钝,实不知晓。”这番话半真半假,关于“纯阳木气”的说法,是他根据五行生克自己推测的,反正记载“残缺”,怎么说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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