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组织了一场简单的庆祝,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到一小块熏肉、两个烤土豆、一碗加了干菜的浓汤,以及一小杯陈默用变异浆果酿的甜酒。
傍晚,基地中心广场上燃起巨大的篝火,这是用特殊耐燃材料制成的“阵火”,在防护罩内安全燃烧,提供光和热。
人们裹着厚实的衣物聚在一起,笑容真切。
时漾被红姨拉着坐到主位,面前摆着稍丰盛一些的食物:一片煎肉排,一碗蔬菜炖汤,还有一小碟李穗在温室里种出的、仅有拇指大小的新鲜草莓。
“新年快乐,首领!”陈默带头举杯。
“新年快乐——”数千人齐声应和,声音在防护罩内回荡。
时漾举起那杯甜酒,看着一张张被火光映亮的脸。红姨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欣慰,陈默憨厚地笑着,李穗搂着祈月祈星,两个孩子兴奋地吃着难得的草莓。
这是她在末世的第一个新年。
也是这些在废土上挣扎求存的人们,第一个有安全感的新年。
她将酒一饮而尽,甜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细微的暖意。
通讯器在这时滴滴的震动起来,这次不是预警信息,而是朋友们的新年祝福。
时漾点开,第一条跳出来。
【发信人:封凛】
【内容:时小姐,新年好,极寒天气注意防护。另外关于阵法三型改良方案,我方工程师有新的构想,附件已发,有空查看。祝安。】
简洁,务实,很封凛的风格。
时漾回复:【同贺。方案已收,三日后反馈。】
下一条是陆止戈的,很简单的新年快乐,也很陆止戈风格。
时漾也回了新年快乐。
接下来是裴风翊的,还附了张照片。
裴风翊站在不夜城某高楼落地窗前,窗外是冰封的城市,他举着杯红酒,对着镜头微笑。
时漾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连忙划走。
还有秦默的,萧烬野的,雷烈的,第二特区的林晚和第四特区的苏清婉竟然也给她发了祝福。
时漾一一回复。
不知不觉间,她在这个世界已经织起了一张网。
新年庆祝持续到深夜。甜酒喝完了,人们唱着荒腔走板的旧时代歌谣,围着“阵火”跳舞,孩子跑来跑去,笑声在冰封的世界里格外清脆。
时漾悄悄离席,登上城墙。
防护罩外,风暴依旧,冰晶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但罩内这一小片天地,温暖,明亮,充满生机。
她站了很久。
极寒风暴在持续二十八天后开始减弱。
3月10日清晨,温度回升到10℃,光罩缓缓关闭。
久违的阳光刺破灰雾,洒在基地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人们走出房屋,呼吸着清冷但新鲜的空气。
他们又一次撑过来了。
又一次。
接下来的两个月,曙光基地进入了爆发式发展期。
天灾的考验反而成了最好的宣传,附近中小型基地、流浪者营地听说这里在-70℃极端低温下零死亡,纷纷前来投奔。
基地人口迅速膨胀,城墙再次外扩,三期建设工程启动。
时漾难得地老实待在基地里,她指导陈玲改进工坊设备,帮李穗优化温室阵法,教红姨更高效的物资调配方法,甚至抽空去学校给孩子们上了几节“基础剑术课”。
平静的日子持续到四月底。
那天下午,时漾正在工坊测试新改良的阵法,通讯器响了,是裴风翊。
“时漾。”他的声音有点不同以往的严肃,“第六特区的最新预警,看了吗?”
时漾示意陈玲继续测试,走出工坊:“还没,怎么了?”
“下一次天灾,预测5月15日降临。”裴风翊顿了顿,“这次预警提前了近一个月发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裴风翊压低声音,“因为‘万象天渊’要出现了。”
时漾疑惑:“万象天渊是什么?”
“你不知道?”裴风翊有些意外,随即解释,“简单说,那是一个周期性出现的‘规则领域’,只随机刷新在天灾中,但每次开启的位置、内部规则都不一样,里面有无尽的资源和机遇。
八大特区之所以能建立,就是因为当初的创始者从第一次天渊试炼中带出了关键资源。第一特区的屏障核心蓝图,就是从天渊里得到的。
每年一度的苍穹杯,表面是选拔赛,实则是八大特区筛选有资格进入天渊的‘种子’,每个特区都想要在万象天渊独占鳌头,所以他们从不吝啬拉拢强者。以往,苍穹杯的前十名都会被各大特区招揽,只有你是意外,哪个特区都没选。
进入天渊有条件,只有有资格的人才能进入。”
“资格是什么?”
“能量层级。”裴风翊说,“四阶以上,这是最低门槛。八大特区和少数势力掌握着‘信标’技术,能把符合资格的人牵引到入口。这也是为什么底层人根本不知道天渊的存在。这是被垄断的顶级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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