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开始。”
随着杨希的声音落下，手机发出“滴”地一声，开始了录制。
*
林申她们把杨希日常录制视频的地方重新收拾了一番。
现在的录制背景幕布是一片冷青灰，没有暖光，也没有柔光布，只有头顶几盏惨白的顶光，把空气都冻得发僵。
手机镜头的正中央稳稳地对准着何敏单薄的后背。
何敏坐在一张单人椅上，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没人看得到她的长相和表情，但从直挺的脊背可以察觉到一股从容和坚持。
当她决定离婚，林申和姜以妍果断地选择站在她的身后。那时林申说既然谢启明喜欢玩舆论，玩媒体，那她们就陪他一起玩。
林申提议用杨希的账号发布何敏的自白，绝对不给谢启明再次下手的机会。杨希接到林申的提议，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哪怕把她的账号炸了她也无所谓。
就这样，几个女生开始了一场反击。
*
“我被丈夫打了。”
“我每天都会被打，没有原由，哪怕只是多说一句话，都会被打。”
何敏开口时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沉在冷色调里，砸进寂静的房间。
因为背对着镜头，何敏也放下了强装的镇定和不敢示人的委屈与恐惧，可说到痛苦之处时，肩膀也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林申和杨希站在镜头旁，沉着脸默默地听着，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曾经我想坚持，因为他是那么的有钱，我穷啊，我穷怕了，我想有钱，但是我也是人，经不住打，再打下去我就要死了，人都死了，还要什么钱呢？所以我要离婚，我要活下去。”
何敏丝毫不避讳她喜欢钱。这也是她们几个商量出来的结果，与其躲闪藏匿，不如光明正大地承认。
喜欢钱又怎么样呢？拥有财富的方式有很多，何敏选择的是找有钱男人，有错吗？不能说有错。
录制结束，杨希还要再做剪辑，她问何敏：“视频一旦发出必定会引起网友的炮轰，你能受得了吗？”
何敏笑：“受不了也得受得了啊，只要能离婚，我不在乎。”
“杨希发出去后，电视台就会跟进报道的，我已经跟程总汇报了，他同意的。”林申说。
何敏还是笑，道了声：“谢谢你们。”
“客气啥，应该的！”杨希侠气重，拍了拍何敏，一屁股坐下就准备剪辑，边说：“申申你先带何敏去休息吧，我还要一会的。”
何敏暂住在林申和杨希家。林申把卧室让了出来，她晚上和杨希挤一挤。
“真的不用，我就睡沙发就好了。”何敏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脱。
林申摆手，推着她就往自己房间去：“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既然来我们家就都听我们的，好吗？”
“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看！”林申叮嘱，继续说，“杨希平时都在家的，你们可以聊聊。”
何敏有些羞愧地笑了下，拉住林申的手：“谢谢你，林申。”
“又来了。”林申把她摁住在床上，说：“等圆满解决你的事再说谢也不迟的！”
林申让何敏好好休息，便出了房间，去给程清言打电话。
“怎么样？”程清言问她。
林申放低声音：“刚拍完，杨希在剪辑，等一会就会发出去，你那边呢？”
程清言笑了下，说：“算是给我爸一个警醒吧。”
程清言从程江鸿那里拿到了他收购海外电视台的计划，星城金融集团是第三方金融中介。
“我把第四方的评估报告给他了，请他自己慎重。另外星城集团的其他项目也差不多收集完了。”
在程清言找程江鸿之前，程江鸿对星城集团十分信赖。看到评估报告后，他气得将报告摔在地上，还要打电话骂谢启明，被程清言拦住了。
程清言找到了击垮谢启明的有力证据，他们评估造假、虚高作价，将收购款转为个人利益。仅仅这一项，就够谢启明吃牢饭的了。
林申“嗯”了声，有些兴奋地说：“我们好像在干件大事！”
“别兴奋！”程清言给她泼冷水，严肃道：“确实是大事，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不管去哪里都告诉我，我去不了，也会派人跟着你。”程清言继续说。
“知道了。”林申心里暖暖的，乖巧地回答。
林申忽然想到什么，问他：“你现在在哪呢？”
“你猜。”程清言语气变得轻松。
程清言刚从程江鸿家里出来，此刻正在林申家楼下。他抬头看向亮着灯的那间屋子，问：“下来吗？”
“等我！”林申挂了电话从沙发上跳下来，飞奔了出去。
*
事情如他们预料的一样，视频通过杨希的账号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就爆了。
视频的名字是林申起的，叫“受害者的自白”。
剪辑的是杨希，她设计的标题画面是大面积的伤口与医院诊断书，六个字在画面中央炸开，十分震撼。当所有元素慢慢地退出，再慢慢露出何敏消瘦的背影，同时配上了一句“我被丈夫打了”，吊足了网友的胃口。
舆论走向也如他们预料的一样，两极分化。有说喜欢钱和被打不相关，她也没有伤害他人，不应该受到这种对待，有说既然选择了钱就得受着，别太矫情，网友吵得不可开交。
逐渐开始有网友提出了疑问，视频里的受害者是不是就是前些天爆料里那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接着走向就彻底变了。
有继续站受害者的，也有为男人打抱不平的。但这些都如林申她们预料的一致，何敏不再处于过于被动的状态了。
舆论在向好的方向转动。
有了好的风向，就要趁热打铁，第二天选题会上，林申就提出了自己的选题内容。
“同意。”
“我不同意。”
程清言的声音还未落下，苏兰就高声压过了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怔愣着看向了程清言和苏兰。
程清言也看向了苏兰，几秒后，扯了下嘴角，笑了出来。
纵然他早就知道会如此，但还是想听苏兰冠冕堂皇地扯谎，抬了抬手，说：“苏总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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