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些冷，而且稀薄，苏兰觉得呼吸困难，更是无地自容。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程清言也不打算再继续，推了推手背，收回视线看向了电脑屏幕。
然而苏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程清言打算再次逐客时，苏兰开口了。
“看在我曾经也是你母亲的份上，这个事能算了吗？”苏兰的口气近乎哀求。
她收了谢启明的好处，在文化集团的收购中也掺了一脚，能拿到点好处，当作她的养老钱，所以她必须为谢启明办事，而且把事办好。
程清言看着电脑屏幕的眸光暗了一瞬，转向苏兰：“这是换打温情牌了？”
如果当年不是他信任苏兰，也不会听了她的话，导致许佳去世。现在他还会相信苏兰那一套吗？程清言着实觉得可笑，怎么会有人把一副牌打到底。
“不是打温情牌，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是不知道。”苏兰十分笃定地说。
在抚养程清言这件事上，她做得可以说无可挑剔。
程清言看着她，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反问：“那，所以呢？”
苏兰嫁给他父亲时，他差不多十岁。他大了些才知道苏兰是从浔镇电视台过来交流的记者，据说还是刚生完小孩没多久，也不肯回去，就这样交流了三年就嫁给了他的父亲，然后名正言顺地留在了星城电视台，一路飞升到副总编。
他后来进入星城电视台，更是听到了不少传言。有说苏兰抛夫弃子，嫁给时任台长的程江鸿就是为了留下来，有的说是苏兰故意勾引程江鸿，反正就为了留下来，不再回到那个小地方。
但这些对当时的程清言来说，他都不在乎。因为苏兰在嫁给程江鸿后，对他是真的好，完全视如己出。那些年也是程清言唯一能感受到还有些许亲情的日子，但最后也被他们亲手毁掉。
程清言回想着，觉得滑稽讽刺，甚至恶心。
“所以，就当妈妈求你，算了好不好？我也会说服谢启明跟何敏离婚，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让何敏解脱吗？我一定会说服他的。”苏兰身子往前倾，十分诚恳。
“妈妈？”程清言冷笑一声，咀嚼着这个词，说：“我想你搞错了，我妈妈是朱华庭，你也搞错了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就是让谢启明得到应有的惩罚。”
苏兰一惊，双手“啪”地一下落在办公桌上，近乎低吼：“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程清言丝毫不怵，笑着反问：“做事一定要做对自己有好处吗？”他语气十分挑衅，又说：“我就喜欢打抱不平，为了世界和平。”
苏兰：……
苏兰看着他那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完全拿他没办法，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搁在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再睁开眼睛时，苏兰神情恢复如常，破釜沉舟，目光尖锐地看着他：“程总，你总是想和林申结婚的吧？”
程清言眉头微皱，那句话在他听来倒有几分不怀好意，不知道她又打什么鬼主意，十分谨慎地说：“苏总如果有机会来的话，包个大红包就行。”
苏兰却看着他，眼波平静，像是飓风来临前的海面，宁静到近乎静止。
*
此刻办公室外的长廊，林申正踩着轻快的步伐靠近程清言的办公室。
她一大早就去商场买了副眼镜，还是最贵的。现在眼镜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她每走一步都在心疼自己所剩不多的工资。
林申刚走到程清言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发现门是微掩着的，里面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她无意偷听，准备回去等会再过来，刚一转身，里面忽然传出一道声音，清晰无比，林申身子一抖，脚下如灌了铅，就走不动了。
“你和林申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我就是她亲生母亲吧？”
亲生母亲？林申忽然对这四个字感到陌生。可那道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简直如雷轰顶，劈得她头晕目眩。
办公室里。程清言的表情并不比林申好到哪里去。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苏兰，眉头皱到可以夹死蚊子，慢慢地，他在苏兰脸上看到了林申的影子，眉心缓缓松开了。
程清言一下也联想到大年初一那天林侃碰到苏兰后忽然变得异常。
他看着苏兰，心想，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到今天都没人提起呢？也许林申也并不知道？那么那天之后林侃也并没有告诉林申？
如果这样，一切都好解释了。
程清言察觉到微妙之处，笑了下，十分冷静地说：“我确实不知道，第一次听说，但那又怎么样呢？”
林侃不告诉林申说明他并不想让母女相认，这个好理解。可苏兰早就知道林申是她女儿，又是为何一直不相认呢？是本来就不想认还是……程清言细细琢磨，觉得苏兰没那么简单。
“林申有多想要妈妈，你应该知道吧，如果我这时候告诉她真相，让她不要再报道，你说她是会坚持还是放弃？”苏兰胸有成竹，神色都傲娇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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