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外面?”
一声爆喝,把主簿表叔险些吓死。
“哎!我!是我,我来吃酒了!”他装作刚来,赶紧推门进屋。
进来后,先是很不礼貌地在屋里来回打量——没人?看来这人轻功了得,果然是道上的!
主簿表叔这样想着,张嘴问道:“老兄,你一个人在里面嘀咕什么呢?有人?”
“没!没人!没有呀!我……”钱掌柜欲盖弥彰。
“行了,别说那些,喝酒!”主簿表叔故作潇洒,亮了亮借钱买的肉酒。
两人故意岔开话题,各怀心思,推杯换盏。
钱掌柜酒量比主簿表叔好,但他一直装酒量小,还装酒后失言。
主簿表叔这段时间一直跟他喝酒,早就知道他没量还喜欢酒后失言,于是接连灌酒。
一番劝酒进攻下,钱掌柜双眼迷离,说话也大了舌头。
“钱掌柜,你那兄弟想认识官面上的人?”
“哎呀,哪有那么……”
“哎!老兄,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主簿表叔一脸坏笑,样子坏坏的。
钱掌柜面上怕怕的,酒意像消了几分。
“老兄,莫说贩私盐是死罪,就说这次,他搞来的细盐太俏了,如果这事漏了,不用官府来,那些盐商也能活剐了我!”
“嘿嘿!”主簿表叔得意,全然没了之前的摇尾乞怜。
“兄弟,带我发财如何?”
“不行,不行!”
“你可不要忘了,我有亲戚在知县那儿当主簿,这个位置合适你吗?”
“这!”钱掌柜一脸为难,显然不想带主簿表叔“发财”。
他瞧见钱掌柜那么不识趣,有些恼了,开始威胁:“反正今晚这事我一定会告诉侄子,你想想吧,你是想让我告诉他,你带我们发财,还是……”
他欲言又止,成了压垮钱掌柜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掌柜无奈答应,但主簿表叔一个当过总甲的,何等聪明?
他不相信钱掌柜的红口白牙,钱掌柜只能把柜子最里面的一小布包交给他。
一算贿赂,二算表忠。
主簿表叔收了“忠心”,心下大喜,当晚,他立马去了侄子家。
这次,他这个侄子躲不了了,毕竟现在是晚上,加之两家是实在亲戚,久不见面,说不过去。
主簿见了表叔,表叔讲了连日遭遇,主簿连连点头。
接下来,表叔又讲盐的事,主簿一慌,觉得自己表叔穷疯了,在跟自己下套,直接端茶送客。
这事算是主簿的小插曲,他没当回事,甚至在几天后就忘干净了。
主簿日子依旧,他每天下午照例去茶馆喝茶。
雕花隔开的雅间内,主簿享受地看着楼下的苦哈哈,品着茗。
“哎,听说了吗?现在道上有批精盐,那个细哟!”
“跟雪一样。”
压得很低的声音顺着茶香飘进主簿的雅间,他品茶的嘴停住,注意力从楼下抽出,放到了隔壁。
“哎呀,那盐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但凡能搭上线的,可都……”
主簿这天出茶楼很晚,那俩人察觉到隔壁有人偷听,就草草离开。
他一直在雅间琢磨盐——跟雪一样,跟表叔给我看的一样!
这事压在他心里了,但他还是不信。
不仅如此,他甚至怀疑刚刚俩人就是故意坐在自己隔壁,说给自己听的。
主簿平淡的作恶日子里,因为这件事泛出了一些涟漪。
这里面,除了主簿没上当,其他的都跟齐雪当时想的分毫不差。
此刻,船厂内,被方承嗣背回来的张廖正被齐雪温柔地捏着脚。
“你咋那么蠢,从后窗跳下来不怕摔死呀!”齐雪语气里尽是责备。
但张廖却听得很是享受。
方承嗣有些歉意:“要不是有树杈子挡了一下,那么高掉下来,腿都要摔断,早知道我去了!”
齐雪还在揉着张廖的脚,张廖低头瞧着齐雪耳下的发丝,和鬓间渗出的细汗。
“谁去都不行呀,那么高!”齐雪说着话,猛地抬头,张廖赶紧挪开视线,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脸红心跳。
“甭说从二楼跳下来,就是从屋顶下来,我也没事!”方承嗣猛拍胸脯。
张廖快被这打断自己享受温馨的糙汉子烦死了,他今天难得被齐雪悉心照料,没想到这人那么不识趣。
“方大哥,你不去瞧瞧清船厂最里边的人有没有偷懒?”
“哎呀!不用,都是主公亲戚,干活实在着呢。”
“那你去瞧瞧……”张廖抬眼四处打量。
方承嗣会心一笑,打趣道:“你想把我支开就直说,害什么臊呀!”
“哎呀,你这人,故意的呀!”张廖恍然大悟,再抬头,方承嗣这家伙笑疯了一样,跑远。
齐雪不当回事,她不觉得张公子会看上自己,就不会觉得方承嗣这话有什么。
不过,张廖这次可真为帮自己出了大力!
“廖哥,这次多谢你了。”
“没事,雪儿,再怎么说咱俩也一起合伙做事,这些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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