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嘚嘚”从蜿蜒小道踏出,又踩上青石官道。
由此,应天府已近。
近到齐雪已经被护城河水声震得心魄震颤。
震人心魄的长江水被引入护城河,护城河环抱应天府;应天府坐于山势尽处,俯瞰从万山中来的长江水,汩汩向东,带着隐隐龙吟。
马势慢了,似乎它也在昂头看这穷尽目力,都望不到顶的城门洞。
齐雪仰着的头有些酸。
方承嗣也是刚刚才合上嘴巴,勒住马缰,低声说:“主公,这就是应天的朝阳门,传说当年沈万三捐银修建,固若金汤。”
齐雪拢了拢领口,还在出神——眼前就是应天,大明的陪都,金陵故地!
守门的兵卒身着明甲,腰挎腰刀,看了齐雪这个“乡巴佬”好一会儿了。
他不觉得奇怪,反而有些骄傲,早已习以为常。
“嘿!小娘子,不进城就别挡路,去那边看。”
兵卒一指城门口一侧,那里聚着一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齐雪微微颔首,心想自己虽然出身匠户,但如今在无锡甚至苏州也是有一号的人物,怎么到了应天成了乡巴佬?
齐雪不想在这人面前折了面子,但大国陪都的威严还是让她软了下来。
“官爷,进城。”齐雪一脸谄媚。
“下马!”兵卒手指在马前点了点。
齐雪被方承嗣抱下来。
“路引!”兵卒又点了点。
“路引……”齐雪一愣,她第一次穿越没经验,不知道进城还要路引。
“没有?”兵卒看出了齐雪的窘迫。
齐雪上前紧走两步,从怀里一摸,接着拍在兵卒手上,笑呵呵道:“有!”
兵卒感受着手上的分量,斥道:“大胆,我乃大明……”
啪!
齐雪干脆把钱袋拍在他手上。
“进去吧!”兵卒态度还是不好。
齐雪跟方承嗣进城。
城内与姑苏江南水乡的婉约不同,应天的街巷宽阔平坦,青石板路也被往来车马行人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朱红的门面、雕花的窗棂,气派非凡。
银匠敲打银饰的“叮当”声,混着街边小贩的吆喝,分明是一首盛世乐章。
齐雪跟方承嗣一路行来一路逛,一直走到腿发酸才到目的地。
到了地方,齐雪又被守门的一番刁难,那门房斜着眼扫过她沾泥的淡粉色比甲,撇嘴冷哼,言语间满是嘲讽,还要驱赶她。
直到齐雪从棉布袜里又捏出一小锭银子。
那门房这才去通报,方承嗣盯着齐雪的脚踝细细瞧。
齐雪觉得别扭,拿袖子打了一下他。
“主公,你不嫌硌得慌?”方承嗣暗暗佩服。
“我娘特意在里面给我缝了个包。”齐雪扬了扬腿上的“钱包”,接着道:“待会你别进去了,我没出来你就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明天来接我。”
“哎,好嘞。”方承嗣点头牵马就走。
前后脚的工夫,门开了。
齐雪循声抬头朝门口看,门口站着的,正是身着官服、背着手、一脸慈祥的张国维。
不知道是这应天府给他的加持,还是他身上那身官服,齐雪总觉得张国维身上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囡囡,风尘仆仆地来这,什么事?”张国维没挪身子,只是手指上下比画了一下齐雪狼狈的身子。
齐雪打了个喷嚏,接着不忘福身行礼:“张伯父,我……我能进去说吗?”
“快进来!”张国维被齐雪这声“伯父”喊得少了些戒备心,便吩咐门房道:“去备姜汤。”
门房领命,瞧了眼因为一天没吃饭、看上去有些憔悴的齐雪,暗骂自己不长眼,敢跟大人的侄女要银子。
“还在操心你义父的事?”张国维对于刚刚的戒备有些愧疚,语气里也仅剩“伯父”才有的关怀。
“是呀,义父被抓,我一个人在江南无依无靠,也不知道找谁帮忙!”齐雪说着话,眼眶便有了些泪眼婆娑的意思。
张国维没说话——他是天启年的进士,崇祯初年的太常寺少卿,这高阳齐家几个闺女,他门儿清。
至于齐雪,他早在那次钱谦益来补全“四正六隅”计策的次日,就去摸她底细了。
但他不想戳破,因为他不信钱谦益会被骗,而这里面的弯弯绕,他不想管。
因为,他相信钱谦益的“人品”!
“囡囡,你义父的事,本官已经跟巡按大人一起上书,至于京城嘛,刑部那边也愿意配合。”
坐在主位的张国维说着话,瞥了眼自顾自喝姜汤的齐雪。
齐雪喝完一抹嘴,接着把空碗撂在身旁小桌上。
张国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是对着身旁小厮挥挥手道:“去备些吃食,再收拾间上房。”
他说完话,一抬屁股就要走。
“哎!伯父!”齐雪赶忙叫住。
抬身的张国维暗道自己猜得不错,这“小娘鱼”果然是有别的事,而不是真的“父女情深”。
“我,我来是想说……”齐雪咬了下嘴唇,看上去有些羞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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