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崇明岛,齐雪当先把鸟铳锁进了赢枢院最里面用石头砌筑的仓库内。
这是原本用来藏金银的仓库,齐雪现在把它拿来当了内武库。
至于那几把鸟铳,齐雪留了十五把,余下的都送到了那个已经被打断腿的穿越者那里。
穿越者的研发工坊也在赢枢院的内部,一个取名“壹号院”的小院。
院里目前只有他自己,但里面依旧被弄得像模像样。
齐雪对于同类,除了人身自由方面有限制,其余生活方面,给他的却是全岛待遇最高的。
“这鸟铳的原理不复杂,可是我也不是本专业的,我只能提供一个大方向!”被打断腿的穿越者少年坐在木质轮椅上回答。
齐雪有些不悦地拍拍他的肩膀:“这玩意粗糙得很,你拆几把鸟铳,然后给我整理一个可以规模生产的指导手册。”
“放心,不白做,你给我弄出来,我就满足你一个要求!”齐雪像哄小孩一样给他画了个饼。
两人之间的聊天很刻板。
主要还是少年因为被齐雪的人打断了腿,再加上齐雪之前给他的震撼有点大,导致这人一直心有芥蒂,说话一直小心翼翼。
齐雪一直想跟他拉近关系,但奈何无用,俩人就那么假模假式地聊到有人来敲门,齐雪这才算离开。
齐雪:“什么事?”
“齐娘子,出大事了!”张忻表情有些夸张,“我刚得到消息,平湖那边,一个县学里面发生了血案。”
齐雪表情古怪地盯着张忻,她现在看张忻,每一个表情都像在演戏。
张忻瞧出来齐雪的眼里有怀疑,但现在张忻也不在乎这些了。
张忻:“巡抚大人让你去应天细说这事!”
“这事与我何干?”齐雪语气里充满了距离感。
张忻没有解释,而是拱手去安排马车了。
齐雪瞧他这模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靠上了什么人,跟自己彻底离心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钻进了方承嗣驾来的马车。
马车上,张忻、张廖随侍左右,马车咕噜噜地穿过日渐繁华的纵横大道,来到码头。
再来到应天府时,已经是下午。
不同于上次来,这次的齐雪一路上没再受刁难,很显然是有人跟守门官还有府衙守门的打过招呼了。
齐雪一入后堂,就看见张国维正襟危坐地喝着茶。他见齐雪进来,像是刚发现一样,赶紧朝前走了两步,拱手欢迎。
过于的礼貌,让琢磨了一路的齐雪疑惑更重。
“我跟齐姑娘……”张国维这话,就是在暗示其他人先离开。
方承嗣跟张廖很是识趣,但张忻站在那没动,反而挑了个座位坐下。
而张国维瞧见这一幕,也没说什么。
齐雪看局势这样,就知道这小子是把自己卖了,然后通过他老师搭上了张国维,心中暗骂。
“齐姑娘昨夜受惊了!”张国维开口。
“还好,有钱塘门的兄弟跟陈鸿烈相救。”齐雪捂住刚被递过来的茶盏,低眉顺眼。
张国维对齐雪的态度很是满意,接着开口:“你义父在京不用担心了,那边有曹公公出手,而且诬告钱先生的同党也马上可以押解入京。”
齐雪没说话,继续用指肚摩挲着茶盏上的纹理,想看看这人到底在唱什么戏。
张国维看齐雪有些不服的样子,随即开口:“昨夜浙江发生了大案!”
张忻:“平湖县学被血洗,还死了位大儒。”
“嗯,那是温体仁跟这位大儒一手建起的,没想到却……”张国维走上前,痛心疾首。
张忻:“大儒身上有铳伤,伤口看威力像鸟铳,但又不如鸟铳威力大!”
嘭!
张国维猛拍了下桌子,站起来背过身叹息:“哎,这是党争!此等程度的残酷,本官上次见到还是在天启朝阉党当道之时。”
“什么?阉党!齐娘子昨夜在无锡,就差点被东厂的番子围杀呀!”张忻像是忽然惊觉。
齐雪心中嗤笑——我们昨夜归岛,就没跟别人说过这件事,这张忻怎么会知道得那么细?
很显然!
平湖的事,跟昨夜的事是一起的局!
一个既能斩京城伸来的手,又能打压浙党,还能给自己上套的大局!
“好了,张大人,您有什么事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齐雪拿起茶杯喝了口,接着重重把它墩在桌上。
“哎呀,你这小囡囡。”张国维转过身,依旧一副长辈样子。
齐雪没心情跟他们转弯抹角,毕竟,自己的分量变了!
这分量来自逐渐成型的崇明岛——那个相对独立,兵力不强,但谁想端了却要崩掉一口牙的地方!
她现在有底气发牢骚。
张国维见齐雪这样,敛了笑意,直来直去:“齐娘子,今后在江南你如何做生意,只要不动摇国本、残害百姓,我都会支持,但你今后得听我调配。”
齐雪阴阳怪气:“当然了,谁让我现在杀了东厂的人,又派人去平湖屠了浙党的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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