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琴忽然抬头看向玖莱，“你看家境好的就能有后路，我就什么都没。”
玖恩有些意外，为什么郑琴要看玖莱呢？
玖莱冷淡地看了郑琴一眼，“那又怎样？和我无关。”
大胡子不赞同地摇头，“你这人怎么这样，从刚才开始就冷嘲热讽。她只是想获得点同情。”
“同情？”玖莱耸耸肩，看向庄衍和玖恩，“这世界上谁能真的同情谁？同情能做什么？要说同情，这间店铺才是付诸行动的吧。”
庄衍意外地看了眼玖莱，“店铺的存在不是同情。”
“哦？你说说是什么？”玖莱露出探究的神色，“我洗耳恭听……嗯，这话是这么说的。”
目光淡淡地扫过玖莱的面庞，庄衍笑而不语，玖恩沉默着迎向玖莱的目光，而后看向郑琴。
郑琴脸上没有什么失望，好似玖莱的反应稀疏平常，就连玖莱和庄衍的对话都没露出丝毫的兴趣。
她和过往的客人都不一样，如果说和她最像的人可能是阿缨。可她身上的麻木感远比阿缨更重。
或者说，那是不同的。阿缨更像是挣扎中抱着希望，郑琴却连希望都没有。
如果说阿缨是一截努力长出嫩叶的枯枝，郑琴就是枯枝上即将掉落的树叶。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愿望？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玖恩垂眸，这愿望是不是太大了？按照她开始的讲述，最多就是改变杀人的命运，整个人生的命运还太大了。
玖莱没再追问，店铺一下安静了。
“后来呢？”玖恩见无人说话，便催了一句，“你上了高中……你认识那个被你杀死的女人？”
“不认识……我只认识何徇。”郑琴边说边摇头，“他妻子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好像也不是大学的……反正林一静读了职高，我和她的生活截然不一样了。”
郑琴的生活充斥着课业，林一静却是玩乐。她时常能收到林一静的消息，告诉她又玩了什么新东西。比如林一静和同学们去了网吧，这在郑琴眼里不可想象。
她没钱，更没勇气去网吧，她连网络是什么都搞不清楚。高一下半学期，林一静发消息说有了男朋友。
林一静恋爱了，是同班同学。而且听她的口气，职高里谈恋爱很多。这又是郑琴难想象的事。
某天晚饭时，她提了一下林一静有男友的事，立马就被妈妈打断。
“你和她不一样。你读的是高中，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读你的书。”
郑琴不再多说了，自从她上了高中后，妈妈不再要她去看店了，就怕占用她读书的时间，成绩落下。
对她父母来说，她考上高中简直是个奇迹，压根没指望过。所以他们觉得郑琴算郑家有出息的孩子，还时不时教育她弟弟向她看齐，巴望她弟弟也考高中。
“林一静说谈恋爱了，她还鼓动我去告白，我以为她都忘了我那事。”郑琴面无表情地继续，“我其实觉得告白是个很难的事。我只要能时常看到他就行了。”
何徇高二时成了学校篮球队的队员，他们周五放学后会训练，周六又会有一次训练。
郑琴会去看他们训练，混在其他看训练的同学里面。周五的时间，她还能应付妈妈，说是和同学讨论题目。
周六就比较麻烦。她有时候说学校有活动，有时候碰到高中篮球比赛，就说学校要每班派人去加油。
总之，她没错过一次，当然妈妈时常不乐意，幸好她的功课起伏不大，中下游水平。
“有时候我都会奇怪，我初中的成绩不好不坏，居然真的考上了高中。到了高中，还是这么不好不坏，能不能上大学？我有些不敢想。”郑琴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万一呢……万一因为他……考上了呢？”
大胡子频频点头，“所以考上了？”
郑琴的笑迅速褪去羞怯转成羞愧，“那只是我的异想天开。”
她升高二时，猛然惊觉何徇已经高三了，很快就考大学了……那时她的目光还能追随他吗？
“我想到林一静说的告白……”郑琴叹气，“但我仍旧不敢，哪怕真的要分开了。”
郑琴曾在放学时，等在何徇喂猫的地方。可何徇真的出现了，她心慌地直接快步走了，压根不敢说话。
于是她又写了封信，可信还没拿出手，差点被弟弟发现，她匆忙间撕个粉碎。
“所以你没有告白。”玖莱冷淡地总结了一句，“说到现在也没说那个死去的女人。”
郑琴愣了愣，“我说过了呀。”
玖莱诧异地瞥了眼郑琴，冷哼了声。
大胡子开口了，“别打断她了。你继续，继续。”
郑琴进入高三，何徇已经考进了省会重点大学，成了他们这届高三的榜样。
她觉得要考进何徇的大学太难了。可她真的很想拼搏一下。老师知道她的第一志愿时，直接找了家长，说了一通要务实的话。
回家后，妈妈就批评她好高骛远，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她心里不服气，可又不敢争辩。
那时，QQ盛行，也不知道林一静哪里打听到了何徇的QQ号码，给了她。那晚被妈妈批评，她气愤下跑出了家，第一次进了网吧，加了何徇的QQ。
原以为何徇不会通过，结果几乎是瞬间就加上了。
她激动下，发了一条信息：“学长，我是郑琴。我想考你所在的大学。”
“我以为何徇很快会回复，毕竟我的好友申请几乎没有停顿就通过了。”郑琴叹气，“可这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复，只能回家。”
那天回家后，妈妈唠叨她不听话，不掂量自己的能力，要考什么省会大学，也不看看自己的成绩。又说家里只要她考上大学就行，省会不省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考上大学。
郑琴冷笑，“要是我真的考上省会，指不定他们多高兴，劝我不要做梦，只是怕面子上难看。”
“所以你考上没？”玖莱语气仍旧冷淡，“没考上吧，不然怎么会连你杀掉的人是不是何徇的同学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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