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其实眨眼就过。”玖莱右手捏着左手腕的银镯，食指指腹摩挲着银镯上的孔雀石，“至今能记得清楚的事不多，父母的话没能阻止我去村庄玩耍，只不过我更隐蔽地离开城堡。当然，我是带着妹妹玖恩一起去的，作为双生子，我们形影不离。”
庄衍听到双生子，抬眸。
撇开玖莱戏谑的神情不看，他的五官和玖恩比，确实非常相似，但脸部线更偏成年男性的硬朗，没有女性的柔和。
他的发色和玖恩一样，是黑发，同样发梢有些弯曲，顺着脸颊垂下。后脑的长发用一根银丝带束起，还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两人的眸色不一样，玖恩是碧绿的，玖莱却是灰绿色，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灰色。
“看清楚没，”玖莱眯起眼，对庄衍咧嘴笑了笑，不和善，甚至有些挑衅，“年幼时，我们可是很像的，长大了嘛，总有点区别，毕竟我们性别不同。”
大胡子来回看玖莱和玖恩，“我还没见过那么像的，一般双胞胎要么都男孩，要么都女孩，一男一女长一样的，没见过。”
郑琴跟着看看两人，“龙凤胎啊……不是都不一样的吗？”
“血族怎么可能和人类一样。”玖莱冷嗤，“别用人类的想法来套我们，毕竟血族和人类的进化已经不在一条路上了。”
玖恩始终沉默，血族和人类曾同源，之后分道扬镳。是以血族自傲自己种族的优越。
玖莱并没有再过多纠缠这个话题，继续说出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年开始，玖莱和玖恩进入了转化期。这意味着他们的饮食习惯乃至作息习惯都将改变。
寻常的食物慢慢不再喜欢，曾经的最爱变成了厌恶。曾经的美味成了味蕾的折磨，成了无法容忍的垃圾。
苹果的清新在他们吃起来和腐坏无异，沾血的牛排逐渐成了美食。从半分熟，慢慢变成了三分熟，鲜美成了日思夜想的美味。
他们的作息同样渐渐变化，越来越晚睡，白天越来越晚醒，天黑时精神越来越好，白天时懒洋洋。
“当然这种转化不是一天就完成的，也不是一年就完成。”玖莱比划了一下，“就和人类长大一样，转化期差不多要有十年，虽然每个血族有所差异，但这个时间基本都要度过。有些特例会更少。不过那和你们人类无关。”
对于进入转化期的血族而言，他们就成年了。玖莱与玖恩得到了自己的成年礼：两个人类奴仆。
一个叫波特，一个叫艾尔。
他们的职责是照顾玖莱与玖恩，并且作为他们的“点心”。
“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玖莱话是对众人说的，可脸却偏向柜台，眼睛紧盯着玖恩，“转化期的血族时不时会突然想……他们就是为这准备的。”
大胡子犹豫着开口，“那他们……他们会不会……”
“你说什么？”玖莱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眼睛还是看着玖恩，“啊，你是说他们会不会变化？当然不会。”
玖莱移开目光，看向另一边的大胡子，“那只是人类恐惧的想象。咬一口就只是咬一口，要是都变成和我们一样，这世界早就疯狂了，不是吗？真当血族是什么传染病吗？别再想那些无稽之谈了。”
大胡子一下沉默了，郑琴却说：“你说的才是天方夜谭。”
玖莱耸耸肩，“那你就当听故事好了。”
波特和艾尔两人只有10岁，他们被奥古斯塔带到了玖莱和玖恩面前。
波特是个棕发小子，眼睛不大，鼻子有点圆，看起来有点呆。
艾尔要秀气点，浅蓝的眼睛配上浅栗色的发，算是漂亮的。
他们都是领地下村庄里的孩子，当然挑选他们时，只说他们要进城堡陪伴小主人。
村庄里的人其实都知道城堡里住着谁，只是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就好像念出名字会真的引来灾祸。
“等等！”郑琴忽然开口打断，“如果村庄里是的人知道你们是血族，那你小时候又怎么可能和那些孩子一起玩？”
玖莱轻笑一声，“我们出生的前五十年都没出过城堡，谁又能知道我们长什么样？能靠近我们的都是忠实奴仆。”
五十年，足够一个婴儿成为中年人，那时候的人活到五六十岁都不容易，等他们离开城堡时，又有多少人记得领主大人的孩子们？
唯有教会可能会留意，但领地内杜绝教会的人出现，一旦发现会立即被排除。
“但你说挑选他们陪伴小主人……”大胡子显然也有疑问，“那样岂不是村庄的人都知道你们还没成年？”
玖莱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大胡子，“这个问题……小主人一定是孩子吗？”
一百五十岁的玖莱与玖恩大致看着像十五岁，所以对波特和艾尔来说，小主人已经接近成年人了。
梅搂着玖莱和玖恩问：“你们要谁成为自己的随侍？”
玖莱看看两人，“妹妹先选咯。”
玖恩直接指了艾尔，玖莱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什么叫你就知道！”玖恩显然不乐意了，“你不能感应我的想法。”
玖莱两手一摊，“可我们是双生子呀，感应彼此理所当然。”
玖恩撇撇嘴，“总之不行，我们很快就长大了。”
“哎呀，你是想对哥哥藏秘密了？”玖莱一下搂着玖恩，手指捏捏玖恩的脸蛋。
玖恩伸手拍去玖莱的手指，“别碰！”
玖莱边缩手边怪叫，“哇！好厉害。”
“好了。”梅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那么波特就跟着玖莱了。”
奥古斯塔点点头，坐在单人椅里，一手撑着下颌，“你们两个好好服侍小主人，如果他们想要点心，你们不能反抗。”
波特和艾尔面面相觑，显然不是很明白。
玖莱笑着上前一步，一手抓住波特的胳膊，极快地把他拽到跟前，一口咬住波特的脖颈。
波特瞪大了眼，啊了一声，想要挣扎，却被玖莱牢牢禁锢住。
艾尔张大着嘴，无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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