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认真地端详玖莱，“要快乐？这个愿望不需要我，你也能实现，不是吗？”
玖莱挑挑眉，“让你实现，你不就更能得到力量？”
庄衍眉头动了动，“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可不是百求百应的神明。一些简单的事情你自己就能做到。”
玖莱噗嗤笑了，“你这死脑筋真是。小愿望不值得下功夫了？我们刚刚说了积少成多。”
庄衍脸色微沉，双手环在胸前，“积少成多？我之前……”
“你说过了，投入产出的顾虑。”玖莱再次打断庄衍，“所以我们挑选的那些人都会让你再筛选一下，等你确定后，我们肯定会更清楚你的标准。但你不能一棍子打死。”
庄衍有些头疼地闭上眼，这兄妹两人铁了心要救他。
玖莱真不真心很难说，搞不好只是图个热闹，又或者用这种方式获得玖恩的原谅。
至于玖恩……她想救他，庄衍窃喜下，不愿去探究到底是为什么。
他生怕那只是她习惯了在这里，就像他习惯了她在这店铺里，哪怕不声不响。
习惯背后是什么？
于他，是长久孤寂下的心动，悄然而生，像一条丝线就这么缠在指尖，轻轻拢着，让他心生欢喜。
于她呢？会不会一样？又或者只是她躲避在这里，不愿意找新地方？
当然，他其实清楚，玖莱来了，说开了那些误会，她就不需要再躲避什么。
所以她想救他背后是不是如他那样，他不能去探究。
他终将是会消失，探究了，他怕他会任性一下，他怕这样只会伤害到她……
哪怕有一半的可能，他都不愿意这样。
他见过太多的恋人，一方留在原地，心伤不已。
他又怎么舍得她这样。
玖恩骂他没用，这点没错，面对命运的终局，他做不了什么了。
那唯一可做的不就是别再牵扯她，让她好好地……
如果这算没用，他不否认。
庄衍沉默得有些长，玖恩直接说：“有四个人的愿望，两个和钱有关，两个和找人有关。钱有关的，有好解决的，也有不好解决的。找人有关的，那应该都能解决。”
庄衍回过神，对上玖恩坚定的目光，倏地有些心虚地撇开眼。
“解决不是最主要的，更主要的是他们愿望是否强烈。”庄衍说完，不自在极了，明明说不需要，可接了话，反而像是在说他接受了他们的帮助？
他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需要你亲自去看下。”玖莱快速地看了眼庄衍，“如果现在去，还来得及。”
“现在？”庄衍愕然，“都快要凌晨四点了吧？”
“没事，很快。”玖莱已经到了庄衍身边，一手拉住庄衍的胳膊，脸转向玖恩，“妹妹？”
下一刻，玖恩闪到了庄衍另一边，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带你去就会很快。”
庄衍还没说话，眼前一花，脚下一悬，耳边一阵风声，眩晕感笼罩下来。
几秒后，他终于踩到坚实的地面。
“到了。”玖恩轻轻说，指向面前的床，“就是她了。”
庄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头发稀疏又花白的女人正蜷缩在床上。
她侧枕着睡，眉眼不舒展，可见睡得不安稳。
庄衍收回目光，看向玖恩。
玖恩触及他的视线，微微点头，“她想要有钱，让女儿顺利成年。”
庄衍即刻摇头，“不够。钱不可无处而生，她的愿望无处依托。”
玖莱凑近他耳边，“店主大人，你是觉得不够强烈？”
庄衍悄悄侧身，避开玖莱的靠近，微微靠近玖恩，“是不够强烈。”
玖恩感觉到庄衍的靠近，又看到玖莱挨近庄衍，顿时有些不悦，瞪了眼玖莱，“我们去下一个。”
很快他们去了二楼尽头的房间，玖莱下巴朝最里面的扬了扬，“那个小胖子也是想要钱。你确定进去看看？”
玖恩没理会，拉着庄衍靠近最里的床位。
一个隆起的小山包耸立在床，伴随着呼噜声。
庄衍偏头，望了眼玖恩。
玖恩：“他想要钱资助学校办教学楼。”
“生重病都还有这份心，”玖莱在两人身后低语，“这总够强烈了吧。”
庄衍沉吟片刻，“强烈是强烈，但仍然是无从依凭，这钱怎么来呢？不要说我没力量，就算有，也不能无视因果。”
“钱才最不是问题。”玖莱一手搭向他们一侧的肩，将玖恩和庄衍揽在一起，“我有钱。”
庄衍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玖莱。
玖恩同样回看玖莱，不过神情诧异至极。
玖莱看两人，一个茫然，一个诧异，咧开一个恶作剧般的笑。
玖恩一下转身，捂住玖莱的嘴，极快地拉着他出了病房。
这一切在庄衍眼里，不过是两团白影突然从身边消失了。
他看看床上那个鼓包，垂眸理理衣袖。
现在力量弱到连他们的瞬移都看不清了吗？
他微微叹气，悄然退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就听到玖恩兄妹两人的对话。
“哪里来的钱？”
“弄钱还不简单？”
“……”
“放心啦，帮他去完成愿望不是正好？”
“……”
“所以前一个也可以。”
“你这么大方？”
“为了目的，无可厚非。反倒是你，妹妹，你为什么不舍得用你的小金库呢？”
玖恩别过头，“你管我。”
“那不是。你口口声声要救他，你不拿出点行动怎么行？”玖莱一手勾住玖恩的肩膀，“你说的在乎只是这样吗？”
庄衍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刺目，更让他恼火的是玖莱居然扬高了头，神情得意。
这是玖莱第几次得意了？
得意和玖恩亲近？
那又怎样！
他和她更亲近过，还在梦里……
梦里？
庄衍霎时冷静下来，为自己对这种挑衅动怒感到羞耻。
他回视玖莱，压下了心底的烦躁，迈出一步时，玖莱开口了。
“我在乎妹妹你，所以我坦诚。”玖莱挑眉看着庄衍，一手勾着玖恩，继续道：“妹妹你在乎他，还会舍不得自己的钱财吗？还会舍不得其他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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