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她回神，感觉到一道视线如羽毛轻拂过脸庞。
玖恩转眸，瞥到了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这目光与她刚刚注视他时十分相似。
那是什么？
“你……”她斟酌着话语，“我脸上有什么吗？”
庄衍依旧浅笑，“没什么，我只是有点走神。”
“走神？”显然这个答案不太对，玖恩定定地瞧着庄衍，像要瞧出个准确答案来。
那直白赤裸的审视，如同一把火扑向庄衍。此刻，他竟有些把持不住面上的淡定。
她这样看他，好像要把他剖开了一般，他不想抵抗，想完全袒露出所有。
但这不行。
行动比想法快，庄衍倾身靠近她，手掌覆盖在她眼前，任由掌心下的羽睫快速扫过手心的肌肤，扫出痒意。
“你又为什么这么看我？”他屏息着问，不自然的声音微哑，被他刻意地又往深处压几分，试图让声音与平时一样。
眼前骤然一暗，接着是他的询问。
与此同时，他细微的声音差没能逃过血族灵敏的耳朵，玖恩听出了那点不同，“因为你在看我。”
庄衍沉默着，苦笑一下。
一个永远会循环下去的问题。
答案重要吗？
对他，不重要，他不该回答。
对她，最好不重要，她不该要答案。
时间，停滞。
在这储物间里，一切都定格了。
玖恩听到了自己微快的呼吸，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手抓住庄衍的手腕，不费什么劲就拉下了他的手。
眼前的男人神情淡淡，丝毫不为刚才的举动觉得不妥或尴尬。
玖恩霎时盯住他的眼。
不过一秒，庄衍移开了目光，看向书架，“这里都看完了，没有线索。让你哥哥去找那些人吧。”
玖恩机械地点点头，把手里的册子放桌上，站起来，走出这间屋子。
庄衍没有喊住她，只是开始收拾翻阅的书册，放回书架。
直到放回最后一本书册，他才忽然脱力般靠着书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她刚刚似乎动用了能力……
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应该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他藏得很深，很深。
庄衍用手掌捂住脸，轻轻揉了几下。
太危险了。
任性的代价……
偏偏，他此刻觉得异常的痛快，矛盾地希望她发现又希望她不发现……
“不，你不能玩火。”
他自言自语，警告自己。
任性，小心地任性，但不能让她发现任何端倪，不能对那危险上瘾。
庄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房间门口，按下开关。
啪——
房间暗了下来。
玖恩靠着房门，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一点点往下消失。
他应该是回到地下室去了吧。
那里，是禁区。
虽然庄衍没说过不能去，但她一直认为是禁区。作为外来者，有些地方即使不说，但仍不能随意探寻，那是保命的原则。
可现在，她想去看看。
方才，她聆听他心声时，出现了宛若梦境的声音。
是的，梦境里的声音交织着进入她的脑海。
莲花池边的吻，舞池中的旋转，舞毕的失控。
那是她的梦境，没道理他……
最后，她看到了一间房间，属于这里，但从没见过。
她确定是地下室。
那房间里的木桁挂着那件裙子。
她以为裙子被他收回到某个柜子，而不是这样珍视地挂在木桁上。
那太怪异了。
所以她想去地下室，去证实那是错觉。
但她聆听的能力出错过吗？
玖恩摇头，不可能出错。
那是真实的吗？
她不敢确信。
如果是真的，这一切该怎么面对？
她慌乱地不知该怎么思考。
拧开门把手，她走出房门，跑到玖莱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嗯？”玖莱开了门，斜倚着，“怎么了？”
他快速打量了玖恩一下，“脸色怎么那么差？”
玖恩闻言摸摸脸，“这么明显吗？”
玖莱耸耸肩，“好像被什么打击了一样……所以是什么？”
玖恩张了张嘴，眼神看向房间里。
玖莱会意，“进来吧。”
见玖恩进了房间，玖莱转身关上房门，房门合上时，他眼底散开笑意。
玖恩迅速坐到桌旁的一把椅子，咬着手指。
玖莱到她跟前，伸手拿开她咬的手指。
“别咬。这坏习惯不是改了吗？”
“……”玖恩不耐地收回手，双手交握，“我偷听了他的心声。”
“哦？”玖莱挑眉，“听到了什么坏消息？”
“不算。”
“那是什么？吓到你了？”玖莱弯腰，语气有些戏谑和玩味，“能吓到你的事应该不多。”
玖恩一掌推开他，“我来找你，就是错的。”
玖莱顺势直起身，同时反手抓住玖恩的手，轻拍两下，“别这么说。你哥哥我当然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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