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确定了。
手表在收藏家手里，这位收藏家姓蒲，是个老先生。
蒲老先生没什么子女，但有一些远亲，其中一家姓陈。
于是三人认定那个陈家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随后，通过些方法拿到了陈家人的血。
阵法画完，把那里小瓶血和其他晶石放到了阵法相应位置。
依旧和上次一样，玖莱在阵法外念起咒语，庄衍运行力量灌进阵法。
同样的云雾环绕，黑暗笼罩，最后他们进入了陈敬泽的时空。
双脚踩在木地板，玖恩看清了所在的房间。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暖黄灯光映在金属家具上，折射出冷厉的光点。
玻璃圆桌上散乱着一些看不懂的金属结构，四张金属支架座椅拉在一边。
一张全金属的书桌上，散着各种纸质文件。
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个人，仰靠着椅背，似乎睡着了。
玖恩看清了那人的脸，是陈敬泽。
比起店铺里，现在的他似乎更憔悴了。
庄衍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前，扫视了一圈，随后看向玖恩摇摇头。
玖恩于是将目光投向玻璃圆桌。
那些金属结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玖恩拿起来拼凑，没能拼出个什么来。
除了这些，她也没看到手表。
庄衍已经走回她身边，低语：“会不会在他手上？”
玖恩看向角落的单人沙发。
陈敬泽双手垂在两侧，头仰着，唇微微张开，呼吸沉缓。
他左手手腕上果然戴着手表，是他拿到店铺来的那块。
玖恩指指，庄衍微微颔首。
玖恩又用口型问。
——怎么拿？
庄衍以口型回答：解开他的疑问。
陈敬泽的疑问是他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以为是父亲所在公司杀人灭口，但苦于没有证据，无法为父亲的死找到真凶。
真凶是谁呢？
玖恩回想了一下，多重因素叠加下，程序失控导致诱导行为出现，最后他父亲自杀。
这是当时她听完后的想法，而这念头其实陈敬泽内心曾经有过，但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他不接受这样的解释。他宁可相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凶手……那能让他理解父亲的死亡。
玖恩思绪散开了一下，陈敬泽父亲研究的是人工智能拥有自主意识进而想脱离程序，想找寻创造者的帮助，最终……
这曾是陈敬泽的另一个念头，很细微，被他自己否定了。
想到这，玖恩目光移到陈敬泽的睡脸。
他睡着了，眉头还是紧着。
如果这个答案能让他解脱，未尝不是好事。
他其实一直清楚答案，只是人惯于逃避不认可的东西。
如果当初店铺里，直接告诉他，他铁定不信。再者，当初规则是不接受他的愿望，自然不会告诉他任何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
玖恩闪到他身边，弯下腰，捧住陈敬泽的脸。
微风拂过，余光瞥到庄衍在身边，玖恩眉眼弯了一下。
“醒来。”玖恩掐紧陈敬泽的耳后，逼醒了他。
在他睁眼的瞬间，凝视他的双眸，直至他内心。
片刻，陈敬泽闭上了眼。
“好了。”玖恩松开手。
庄衍弯腰蹲下，解开了陈敬泽手腕上的手表。
玖恩跟着蹲下，看着他的动作，“能单独把海蓝宝弄出来吗？”
说着，她拿出口袋里准备的一颗蓝宝石。
“可以。”庄衍拿着褪下的手表，“原本手表是镶嵌蓝宝石，但当时蒲老先生过世，蓝宝石给换成了海蓝宝。现在换回去算是还原。”
庄衍说完，指尖摩挲着手表。
一层层薄雾像丝线腾起，缠上他的手臂，片刻消失。
“可以了，吸收完了。”庄衍轻语。
紧接着，他用指尖撬开表面玻璃，又抠出表后盖，指尖轻轻推着。
咔哒。
海蓝宝从镶嵌的位置脱落，掉进了玖恩的掌心。
玖恩递过蓝宝石，庄衍捏起按进那个位置，合上表盖和背面。
又轻手轻脚把手表戴回陈敬泽的手腕。
“走吧。”庄衍方才两人出现的位置，掏出口袋里的粉笔开始画法阵。
“你说，他醒来，会不会奇怪这法阵？”
庄衍画线的手一顿，又继续。
“也许会当作某个神秘事件吧，但这没办法。”
玖恩歪头：“你不担心有什么后果？”
“不担心。他想不到什么。”
“也许让他有了好奇，想一直追寻这个阵法呢？”
“那他有机会找到吗？”庄衍画完，站起身，伸手。
玖恩握住他的手，到他身边，“应该没有。”
“那就没什么担心。”庄衍说完，全神贯注地启动阵法。
云雾再次腾起，须臾原地没了人，只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角落沙发里，陈敬泽唔了一声，睁开迷蒙地眼，随后头一歪，又闭上了。
玖莱靠着柜台，不时抬头看钟，算着时间。
再看阵法时，云雾噗一下聚集，很快散开。
玖恩摊开掌心的海蓝宝：“你看。”
玖莱扬起笑容：“太好了。”
庄衍垂眸看看那宝石：“今天就把宝物重新组合起来？”
“当然。”玖莱拿起那颗海蓝宝，“我都准备好了。”
玖恩看向柜台，果然圣物的部件都有了。
“先组合，然后再放到法阵里附加咒语？”玖恩不知道这顺序对不对，“魔女之书上有这样写吗？”
“我在魔女之书找到几张被隐藏的书页，”玖莱转身把海蓝宝放进那些部件间，“里面说到了制作过程。准确来说，先给每一个部件单独施加咒术，组合后再施加法术。”
玖恩想了想，“你一个人处理，行吗？”
玖莱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确定交给我一个人？”
“当然。”玖恩不觉得有什么，“除非你的能力不够，但我相信你的能力。”
玖莱定定地瞧着玖恩，最后开口：“所以你不会和我回去，是吗？”
玖恩伸手拥抱了一下玖莱，“哥哥，你得带着圣物回去。家族需要你。”
“家族？”玖莱笑了声，没什么情绪，“还会有人记得吗？”
“会的。你一回去，就知道了。”玖恩松开了玖莱，“哥哥，重建家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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