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旋即笑着表示夜还很长。
玖恩垂眸，手掌依旧按在莉莉安的肩头，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那莉莉安小姐想问什么？”
莉莉安摇摇头，“奥勒先生，您继续讲吧。”
玖莱扬扬眉，没有多说什么，笑着看向另一边的几人。
只是他移开目光时，闪了闪。
玖恩更确定，他会做些什么。只是她隔绝了双生感应，不能直观地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那边围站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人开口询问故事里更多细节。
玖恩一听玖莱的回答就知道在胡扯，可惜这些人不清楚。
他们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国家，甚至可能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自然没法分辨。
玖恩想离开大厅了，于是慢慢退开。
“这位小姐，我的故事不精彩吗？”
玖莱骤然看向准备离开的玖恩，笑意铺陈在脸上，眼底浸润着审视。
玖恩扯了个笑，“您的故事很精彩，只是我……”
莉莉安拉住了玖恩的手腕，哀求道：“再等会，你就不想……”
玖恩站定回身，“好吧，我再待一会。”
莉莉安笑了，安心又甜美的笑容，带点讨好。
玖莱盯着玖恩，嘴里又说起了那些故事细节，时不时用夸张的动作来增加氛围。
宴会进行到深夜，客人们依然神采奕奕，歌唱的、念诗的、下棋的各自聚拢。
玖莱身边簇拥着不少人，他们挂着殷勤地笑容与玖莱攀谈。
莉莉安拉着玖恩在这个圈子边缘，玖恩清楚莉莉安想帮她找到“亲戚”，但多少有些不耐。
她想离开。
玖莱目光时不时扫向她，意味深长。
那是看待猎物的目光，或许夹杂着些别的什么。
她知道，他想抓住她，更想杀死她。
她今天犯了三个错误。
玖莱出现在走廊口时，她就该跑了。
回到阁楼后，跨出窗户就该直接从屋顶消失，棺材什么不重要。
刚刚，莉莉安拉住她，她该坚持离开。
现在要脱身，难了。
宴会一结束，估计她就会在楼顶遇到他。
她想象了一下这片住宅区四周的路，玖莱要想围追堵截会比较难。
如果她是玖莱，率先要做的就是把猎物逼向自己属意的方向上。
这片住宅区西面连接火车站，东面过去仍然是街区。
北面跨过几条街就是大片工厂，南面附近有条河流，那条河最终会汇入主河道。
往河流方向，不是狩猎的好地方。
火车站更是容易丢失猎物。
街区和工厂都可以选择，相较之下，街区惊动他人的可能性更高。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工厂。
而她要做的就是远离工厂！
所以，一旦从阁楼出去，她可以选择三个方向跑。
玖莱会拦截她，逼着她往北去。
事实上，玖莱并没有逼她往北。
宴会结束，莉莉安想拉着玖恩去问玖莱，没想到威廉直接拉着玖莱离开大厅，不知去了哪里。
莉莉安着急下，又没法，最后还是玖恩安慰她：“既然奥勒先生今天来了，以后的宴会可以再邀请他。”
玖恩回到房间，直接拿着小黑羊皮袋跨出阁楼窗户。
她选择了往西面跑，火车站可以最快地让她找到躲藏的地方，更能很快带她离开这里。
月光下，一个人从屋顶跨到另一个，极快地穿梭。
不多时，那身影后多了一条尾巴。
玖恩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眼角余光果然瞥到了人影。
那双紧盯的眼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妹妹，急着去哪里？”
悠然的语调十分漫不经心，要没有追逐，都以为是偶遇寒暄。
玖恩以为玖莱会赶超她，逼着她改变方向，于是加快了速度。
可奇怪的是玖莱只是跟着，没有超越的意思。
玖恩不敢放松，想了想，转了方向，往南边转向。
身后的玖莱跟着转向。
玖恩跳过了几个屋顶，再次转向东面。
“呵呵……”
玖莱的轻笑飘入耳边，紧接着是他嘲讽的话语。
“妹妹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玖恩不理会，在房顶上快速奔走，跳过一道道缝隙。
葛布理安家的房顶又踩在了脚下，玖恩没有停歇。
“咦？不是回来的？”
那调笑的声音很像在逗她。
玖恩终于恼火地站定，腰部发力，抬脚往后踹。
追在她身后的玖莱及时刹车，往后跳跃两步。
哒。
踹出的脚重新落地，玖恩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妹妹，别这样。”玖莱摊摊手，“这次你落脚的地方很不错。”
玖恩死盯着他，不吭声。
他一定有什么其他企图。
“那个女孩，你很喜欢吧。”玖莱说着笑了，舌尖舔过唇角，“纯真又听话。”
“你要做什么？！”玖恩不喜欢他这么评价莉莉安。
“怎么，不愿意分享你的猎物？”
玖莱轻笑着，视线投降她脚下的那栋房子，“你藏得这么好，这里面的人都是你的食物，但你最喜欢莉莉安小姐，不是吗？”
玖恩依旧不语，思考着如何甩开他。
“她知道你是谁吗？”玖莱说着，眉头一挑，“啊，当然，她不会知道。但她对你十分尽心，那她知道你曾经做了什么吗？要是她知道，她还会这么尽心吗？”
“哈。”玖恩冷笑，“她知不知道又能如何？你看中了她？”
玖莱笑容一下收敛起来，月光下，脸色沉沉。
不过一瞬，他又笑了，宛若面具。
“如果你愿意，我当然乐意接受你的馈赠。”
玖恩皮笑肉不笑，“那你还不去接收？”
“那……也得等我……”玖莱脚下一蹬冲向玖恩，“把你抓住！”
“不可能！”玖恩从小黑羊皮袋里掏出个东西直接砸向玖莱。
玖莱一偏头，那东西蹭过他脸颊飞了过去。
“就这？”玖莱嗤笑，但很快变了脸色，“你居然用这个？！”
他止住了身形，收回了抓空的胳膊，回头。
暗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细微变得嘈杂。
灰扑扑地，像浪一般蠕动着从街道涌上墙壁，涌到楼顶。
“可恶！”玖莱咒骂一声，极快跳开，不断往更高的房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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