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又唧唧了两声。
像是听不明白。
何洛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说——人——话——”
这一次白羽好像明白了过来，半分钟后，张开鸟喙道，“人话！人话！人话！”
声音很清脆，但略显尖利，有了点聒噪的感觉。
这种熟悉的聒噪感反而叫何洛觉得放下了心来，好好好，这只鸟变成现在这乖顺可爱的样子，应该确实是听话药水的原因。
不是它刻意在蛊惑人心。
这么想着，何洛便放松了警惕心，问道，“白羽，你告诉我，你对光明城的黑羊有什么了解？”
白羽在笼子里飞上飞下的扑腾，唧唧叫道，“羊！羊！坏人！坏人！”
“怎么坏了？”何洛掏出一根草来，隔着笼子逗鸟。
白羽凑过来在草叶上啄了两下，扑簌飞到了笼子里的另一边，身上的羽毛微微炸开，“饿了！饿了！”
何洛手中晃着草叶的动作一顿，认命的将草叶收回储物空间，从里面翻找出一捧小米来。
将小米放到食盒里，白羽果然好奇地凑了过来，在小米上蹦来蹦去，半分钟后，埋头香香地吃了起来。
何洛又给它倒了一小碗水，一并放进了笼子里。
白羽像是从未吃过这种小米，动作不停地吃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吃饱喝足的小鸟脾气平和了许多，对于何洛伸进鸟笼的手指也不啄了，而是飞过来落在上面轻轻摇着。
何洛举着手维持着动作，问道，“小白羽，这下你能告诉我，你对光明城那位黑羊有什么了解了吧？”
白羽翅膀微微扇动，叫声悦耳清脆，“黑羊呀，它很怀念初始之地，大家都说它一直在想办法找回初始之地呢。”
“它不喜欢现在的光明城吗？”何洛问。
鸟喙张了张，宛如人类撇了撇嘴一般，白羽说道，“谁知道呢，一天天的穿个西装，不知道装什么深沉呢，黑羊顶个黑脑袋，光明城没谁知道它那羊头里都想的什么。”
咕噜噜滚出一大串话，却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
何洛微微泄气，又有些不死心的问道，“那你知道，怎么才能破坏光明城，甚至推翻光明城？”
白羽住了口，将面前的人类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它直觉这个问题非常的可怕，但喝下了听话药水的它却又本能的想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两种想法在它脑海里跟打架似的争执不休，最终它还是看在这个人类提供的美味食物的份儿上，开口回答。
“传说，”鸟儿清脆的声音与这种话语并不相配，“光明城如何诞生便会如何死亡，它于选择中诞生，便将于选择中灭亡。”
何洛顿了顿，眼睛一亮，“你是说，只要让光明城的所有成员做一道共同的选择题，选择入侵或者不入侵，便有可能结束这一切。”
人类的兴奋与激动，让鸟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它赶忙找补道，“这道选择题并不是随便一道选择题，而是需要那股力量出题！当初那股力量让初始之地爬出来的四个生命做出了选择，如今也需要那股力量让光明城的所有生命做选择才对！”
那股力量……那股力量……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洛心底因为近了答案一步而砰砰作响，一方面却因为又多了点自己搞不明白的东西而烦躁焦急。
她急急问道，“那股力量！是什么东西？”
小鸟盯着何洛瞧了老半晌，正要开口时，却突然脑袋一歪，从何洛手指上坠落下去。
何洛腾的起身。
她两手垂在身侧，左手有些疲惫地攥拳，刚才为了撑住小鸟，左手一直支撑着没动，这会儿才觉疲乏。
但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
她看见一团黑气从屋外冲了进来，直直撞到了白羽的身上，因此白羽才猛然晕了过去。
紧接着这团黑气在木屋里盘旋环绕。
虽然知道大概率没用，但何洛还是掏出了脊骨剑，她微微后退，脊背抵在房门处，冷声问道，“那股力量，就是你？”
这是她的猜测。
但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那团黑气在空中弥漫又汇聚，在黑气的前方，出现了一张嘴巴。
“你很聪明。”
那样子让何洛想起了她曾见过的反抗军领袖黑烟，但黑烟虽然也是黑色的雾气，可当你接近它的时候，却不会感受到任何的邪恶。
眼前这大团黑气，即便没有太过接近，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就让她感觉对方邪恶非常。
“你是来杀我的？”何洛问道。
黑气中间溢出几声笑声，它是真的觉得好笑，“怎么会呢？我的孩子，我只是来看看你，你是我所有孩子中最有想象力的一位。”
对方对自己的称谓让何洛觉得一阵恶心。
她跨步上前，脊骨剑在黑气中间唰的砍过，“闭上你的臭嘴，不要那么称呼我！”
脊骨剑没有对黑气造成半点影响。
反而听得当啷一声响，脊骨剑断成了两截，剑尖掉在了地上。
“你有勇气，也很聪明。”黑气并不为她的行为而产生怒气，反而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很愿意将光明城交给你掌管，那几个废物早该退位的了。”
何洛知道它说的是哪几个，她气笑了，“我还得感到荣幸呗？”
“那是当然。”
何洛冷笑一声，“你最好把自己洗干净点，因为要不了几天，我就要杀了你！”
“你要弑父吗？我的孩子。”
又是这道称呼，何洛烦躁又愤怒，她大叫一声，往黑气的方向扑过去，“你给我死！”
黑气从空中掠过，避开了何洛扑过来的身体，只轻轻擦过了她的手臂。
何洛身上的超高强度服装道具，因此被削掉一块，皮肤也感受到腐蚀般的剧痛。
“嗤！”的一声轻响，何洛的手肘少了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
何洛与黑气互换了位置，何洛死死盯着对方。
黑气却在空中晃了晃，宛如摇头一般，“聪明的孩子总是气性很大，不过，孩子，是斗不过父亲的。”
何洛紧绷着一张脸，没说话。
她刚才没用技能，没拿武器的扑向对方，并不是被气的失了智。
而是想看看，这团黑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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