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县不算大。
几条主街呈“井”字交错,房屋多是青砖灰瓦的平房和二层小楼,看得出年头久,却整齐干净。
路面夯得结实,黄土扫得清净,偶有鸡鸭踱过,留下浅浅爪印。
比起河绵县,这里少了几分市井喧闹,多了些乡野的朴拙。
林柚晃出县城,眼前铺开一片金黄的稻田。
农人们正忙着收割,俨然一派丰年气象。
她在田边树下坐着,风里捎来零碎的闲谈声。
“……听说清州那边又免了三年田赋哩!”
“真的?可跟咱不相干,义安盟又不收税。”
“话是这么说,可我表姨嫁在那儿,前阵子捎信说,过段时间朝廷要发钱了,孩子多的能领,读书好的还能免学杂!外边都在传,说新帝要开科举了……”
“科举啊……那咱们这儿……”
“嘘!小声些!”年长妇人赶忙打断,“让盟里巡田的听见,又说咱们不知足了!盟主带大伙儿自立,不用看官老爷脸色,还不够?你们怎知道盟里不给贴补?等消息罢!”
“是是是……够,够……”先前说话的妇人讪讪点头,眼里那点羡慕却藏不住。
林柚听在耳中,心中微动。
看来清州在朝廷治下渐趋安稳,惠民之策已见成效。义安盟虽自成一派,民生上到底仍有差距。
她正想凑近些,却望见田那头有位头发花白的大娘,颤巍巍地想把满筐稻穗搬上板车。筐子沉,她试了几回,脸都憋红了。
林柚几步上前:“大娘,我来。”
她双手一托一送,箩筐便稳稳落到车上。
“哎哟!多谢姑娘!”大娘喘着气,连连道谢,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姑娘面生,不是咱这儿的人吧?”
“我呀是从二县来的,最近借住在赵先生家呢。”林柚笑了笑,顺手把散落的稻穗也拾掇上去,“大娘,今年你们收成还挺好?”
“托盟主的福,风调雨顺,是比去年强些!”大娘脸上笑开了花,话也多了起来,“原来是二县的,还是赵先生的客人啊?那肯定是好娃!赵先生可是咱们一县的主心骨!”
林柚顺势道:“就是眼瞧着天快冷了,过冬的炭火还没着落……唉,我有个妹妹病着,心里总不踏实。”
“是啊,今年啊……唉。”大娘欲言又止。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林柚抬眼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垒着七八个编得扎实的竹筐,里头满是木炭。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跟在旁边。
几个在门口歇息的村民见了,有的摇头叹气,有的招手让他们过去。
林柚:“咦,他们也不是本县人吧?怎么进来卖炭的?”
大娘一怔,心想你们二县难道没有?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嘘——别声张!”
【她心里嘀咕:这可是赵先生悄悄放进来的。】
“哦?哦!”林柚装模作样捂了下嘴,“我晓得了大娘,你放心!我就是好奇他们这炭怎么卖?”
见她这样说,大娘才稍放宽心:“一筐一百五十文……唉,是比盟里卖的贵点!但比我们自己冒险出去买安全,也贵不了太多!这父女俩实在,有时候能抹个零,要不就用粮食抵些零钱。唉唉,女娃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林柚笑了,“我晓得我晓得。不过这一框看着量不少。在我家也就烧两天。”
大娘叹道:“可不是嘛!你们二县靠水,更冷些。我们往常都是最冷那几天才舍得点炭,平时就裹紧衣服,多用汤婆子,熬到开春就好了!”
林柚附和了几句,又帮大娘干完活,这才溜溜达达往回走。
其实出门时,她就知道福伯一直在身后跟着。
老人跟踪不高明,但胜在尽心。
林柚索性放慢脚步,在路边买了两个玉米饼子,转身递过去一个:“福伯,走累了吧?垫垫肚子?”
福伯老脸一红,讷讷接过。
林柚咬了口饼子:“今个天儿不错,我再随便逛逛就回,您老慢慢跟着,不急。”
福伯:“……”
……
晚饭时,赵峰山状似随意问:“牛姑娘今日出去转了转,觉得我们这一县如何?”
林柚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没抬:“还行。田里挺热闹,大家干活都卖力。”
她淡淡道:“就是福伯年纪大了,腿脚不如年轻人。赵先生若是信不过我们,大可派人明着跟。让老人家这么跑,万一累着,摔着了,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啊。”
这话一出,饭桌一静。
王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丈夫一眼。
【赵峰山心中懊恼:这姑娘性子刚直,眼光也利,行事带着江湖气,不像作伪。莫非我多虑了?】
“赵先生的顾虑我懂。”林柚面色稍缓,说得直白,“在这种地方,谨慎些是应当的。我走镖时,对生人也这样。将心比心,我能理解。”
她话头一转:“但理解归理解,赵先生几次试探,我确实有些不快。我们现在便可离开,绝不叫先生为难。我们姐妹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硬要赖着不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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