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云层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稀薄的光漏下来,勉强勾出道路的影子。
边牧跟着袁少秋指派的两人离开县中心,此时,他们正往江道走。
这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亲,一个扛锄头,一个提柴刀。
袁少秋给边牧的任务很明确:回怀安城,取摘星阁的钥匙。至于借口——自己编。
黎琅料到了,她猜到对方会要钥匙,也猜到会派边牧去取。
所以边牧真正的任务,是借机脱身——去找那些躲藏起来的乡亲。
黎琅说,义诊那天只来了百余人,剩下的几百人,不知去向。
边牧瞥了眼四周,野地,荒草,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等了。
他没再犹豫,双掌如刀,劲风直劈两人后颈!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乡亲往前一栽,锄头柴刀哐当落地。
边牧下手留了余地,只击晕,不夺命。
即便被毒物操控,肉身终究还是乡亲们的,只要等到……她回来,也许还有救。
他抬脚要走。
身后突然响起骨骼扭动的声音。
咔,咔咔。
边牧回头。
那两个本该昏迷的人,竟用手撑地爬了起来,他们脖子歪着,肩膀一高一低站着。
“违抗命令……”扛锄头的张嘴,“杀了他。”
另一个重复:“杀了……杀了他……”
“杀了他!”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
边牧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清楚自己下手的力道。普通人至少昏几个时辰,绝不可能这么快爬起来,更不可能——
他攥紧刀柄,又松开,又攥紧。
昨天听花花姑娘说那毒物的功效,他只当是迷幻药一类。从没想过……竟能这样可怖!
边牧深呼吸,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不能乱,黎琅把希望押在他身上,他必须做成。
“对不住了。”
扛锄头的已到跟前,伸手抓他肩膀。边牧侧身避开,拔刀。
刀光一闪,没入第一个乡亲的心口。那人身子猛地一颤,后退两步,胸前血涌出来。
可他没倒,连吭都没吭一声,拖着流血的身子,双手成爪,继续往前逼近。
另一个从侧面围过来,捡起柴刀就砍。
边牧拔刀格挡,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这两个不知痛、不怕死的“人”,胃里一阵翻搅。
不止是恶心。还有一种认知被碾碎的暴怒……和说不出的悲凉。
这两个人,他见过。在县里,在集市,在袁少秋身边。见面会憨笑着喊“盟主”,逢年过节送点山货,腼腆地搓手说“不成敬意”。
他们都是安分过日子的人,是听从命令驻守在这里的普通人。
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妈的……妈的!”
边牧咒骂着,再次举起长刀。温热的血飞溅,溅在他身上、脸上。
可他们哪怕断了手,还用残臂撑着想起来;碎了膝盖,依旧拖着断腿往前挪。眼神从头到尾没变过,嘴里念念有词:
“违抗命令者……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边牧眼眶发烫。
刀挥了一次又一次。卸关节,断四肢,斩首——最后一刀落下,那颗头颅滚出去,嘴还在动:“杀了他……”
身子过了两息才倒。
另一个也斩了。
两具残躯终于静止,倒在乱石地上。血渗进土里,枯草吸饱了,黑红一片。
边牧胸口起伏,握刀的手剧烈发颤。
他盯着那些血迹和残骸,看了很久。
对他来说,没有“暂时控制”这个选项。
他只顺从自己一贯的准则——如果他们挣脱控制去报信,黎琅的计划就无法执行。
麻烦,要从根上斩除。
牺牲小的……目的更重。
半晌,他把刀收回鞘里。单膝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低声念诵一段拗口的祷文。
不是永安朝的官话,也不是靖州方言,而是一种更古老、带着仪式感的语言。
随着吟诵,他脸上的暴戾与痛苦渐渐化作一片平和。
风过荒草,呜咽如泣。
诵声停了。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转身朝与“回怀安城”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任务是找人。
黎琅说,一定还有人察觉异常,藏了起来。
而边牧,恰好知道一个地方。
一处极隐秘的山中岩洞,入口被藤蔓乱石所掩,内藏清泉,甚至还有早年存下的的粮食。
如果不是自幼在此摸爬,或者被至亲告知,那是个绝难被发现的地方。
十几年前,摘星阁的工程蔓延到三四县,官兵强征劳役,能干活的都得去。
那时,他娘把他塞进洞里,一起塞进来的还有邻近几户的孩子。
他们在黑暗潮湿的洞里躲了三天,靠那点存粮和泉水活命,听着外面隐约的哭嚎和鞭响。直到官兵队伍走远,才被寻来的老人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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