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你说得对。这件事不是咱们一家的事,必须告诉陛下。”
陆怀琛点了点头:“宜早不宜迟。”
花想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她想了想,说:“今天太晚了,我累了一天,也不想就这么急急忙忙地进宫。明日一早,我亲自入宫面圣,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陛下。”
陆怀琛说:“母亲考虑得周到。明日,我陪母亲一同入宫。”
花想容点点头:“好,我们一家都去。”
岁岁本来窝在花想容怀里都快打瞌睡了,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带我去哪?”
花想容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带你进宫,去见你皇帝舅舅啊。”
岁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岁岁高兴得从花想容怀里蹦了起来。
“真的。”花想容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但是你要答应我,进了宫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要乖乖地跟在我身边。”
岁岁使劲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嗯嗯嗯!我一定乖乖的!”
花想容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了几分。
她转头对陆怀琛说:“你让人去备车,明日一早用过早饭就走。”
陆怀琛应了一声。
……
翌日清晨,花想容起了个大早。
她先回屋给岁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让丫鬟叫两个儿子起来梳洗,吃了早膳。
花想容牵着岁岁的手,带着两个儿子出了府,坐上马车往皇宫方向去。
路上,岁岁靠在母亲怀里,还有些困,嘟嘟囔囔地说:“娘亲,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花想容低头摸了摸女儿的脸,柔声道:“要早点去宫里见你舅舅,乖,等回来再睡吧。”
岁岁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长宁侯府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宫门口。
花想容递了牌子进去,守门的侍卫见了是长宁侯府的腰牌,连忙放行。
马车一直驶到内宫的门外才停下,花想容带着孩子们下了车,有小太监迎上来引路。
养心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花想容对这条路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
到了养心殿外,守在门口的是德柱公公。
德柱见了花想容连忙行礼:“长公主殿下,您怎么一早来了?”
“我有重要的事求见皇帝。”花想容语气严肃。
德柱面露为难之色,低声道:“殿下来得不巧,陛下这会儿还在批折子呢,今儿早朝刚散,又留了几位阁臣说了几句话,这会儿刚清净下来,陛下吩咐了谁都不见。”
花想容不等他说完,直接道:“德柱,你再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大事,耽误不得。”
德柱犹豫了一下。
他伺候皇帝这么多年,知道这位长公主在陛下心里的分量。
“那殿下稍候片刻,容奴才再去禀一声。”德柱转身进了殿。
花想容牵着岁岁等在门外,陆怀琛和陆怀瑾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没过多久,德柱从出来了,满脸堆笑:“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花想容点点头,牵着岁岁往殿里走。陆怀琛和陆怀瑾跟在后面,兄弟俩一前一后,脚步都放得很轻。
养心殿里焚着龙涎香,气息清冽。
花想容进去的时候,皇帝花连澈正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的奏折。
花连澈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上束着金冠,此刻正靠在椅背上,看着花想容走进来。
“皇姐,什么事这么急?”花连澈开口问道,目光在姐姐和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
花想容先带着孩子们行了礼,岁岁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舅舅”。
花连澈应了一声,脸色好看多了。
花想容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上前几步放到御案上:“皇帝,臣妇今日进宫,是为了一件事。此事,与南疆有关。”
花连澈听到“南疆”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本册子翻开来看,手在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就停住了。
花想容注意到皇帝面色沉了下来,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花连澈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合上册子,抬头看向花想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花想容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女儿一眼。
花连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岁岁身上。
岁岁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皇帝舅舅。她见舅舅看过来,还咧嘴笑了一下。
花连澈又把目光移回花想容身上:“皇姐,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花想容这才开口:“皇帝可认得这册子上的内容?”
“认得。”花连澈没有否认,“这是养蛊指南。上回兴国公府呈上来一份,里头记载的东西跟这本册子大同小异。朕看过之后让人誊抄了一份存档,原册还给了兴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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