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听见这话,抬起头冲太后咧嘴笑了笑,然后又埋头继续吃。
她是真的饿。
也是真的累了。
……
岁岁走后,花连澈又批了一个多时辰的折子,中间只喝了一盏茶。
德柱公公在旁边伺候着,眼看天都快黑了,忍不住小声提醒:“陛下,该用晚膳了。”
“等会儿。”花连澈头都没抬。
德柱不敢再多嘴,退到一旁站着。
没过多久,御书房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陛下,沈统领求见。”
花连澈放下朱笔,端起茶抿了一口:“进来。”
禁卫军统领沈照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行了个礼:“陛下,臣沈照,有事禀报。”
花连澈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吧。”
沈照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陛下,今日下午搜查三处府邸,分别是刑部侍郎赵承业府、太仆寺卿王恪别院、前翰林院学士周鹤亭府。
三处均搜出蛊虫罐,共计七个。臣已将蛊虫罐交由军中的毒师封存保管,相关人员已全部押送大理寺,等候审讯。”
德柱公公接过折子,放到花连澈面前的桌上。
花连澈没有打开,目光落在沈照脸上:“就只有这三家?”
沈照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回陛下,不止。从开始搜查至今,包括今日这三家在内,共计六家府邸查出私藏的蛊虫。名单和相关证据都在折子里,请陛下过目。”
花连澈这才拿起折子,翻开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折子上列着六家的名字:工部侍郎周鹤亭府、刑部侍郎赵承业府、太仆寺卿王恪别院、詹事府少詹事陈明远府、顺天府丞曾小贤府。
以及丞相府。
花连澈的目光在“丞相府”三个字上停了片刻。
沈照一直在观察皇帝的表情,见状立刻补充道:“陛下,丞相府的情况有些特殊。经过县主的仔细辨认,丞相夫人曹氏与丞相府三小姐叶瑶瑶母女二人身上,蛊虫的气息最为浓郁。其余丞相府上下人等,身上气息均不明显,或者说几乎没有。”
花连澈抬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蛊虫在丞相府里,但只和那对母女有关系?”
“臣不敢妄断,但县主的鼻子从来没出过错。”沈照笃定道。
花连澈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堂堂丞相府,夫人和嫡女身上的蛊虫气息最浓,叶震倒是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照没有说话,垂手站着。
花连澈站起身来。
“沈照。”
“臣在。”
“后日,你继续带着岁岁搜查,剩下还没查的府邸,一家都别漏。朕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人跟南疆有牵连。”
沈照抱拳:“臣遵旨。”
花连澈坐下,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快,不多时便写好了一封信。他把信笺折好,放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递给沈照:“派人快马送去南疆,亲手交给长宁侯陆昭衡。”
沈照双手接过信封。
花连澈又道:“叶震那边,一直让人盯着?”
“回陛下,暗卫每日都有呈报。”沈照从袖中又取出一份信笺,递了上去,“这是最近一段时日对叶震的监视记录。”
花连澈接过来,展开看了。
记录写得很细致,几乎把叶震每天的行踪都记了下来。
叶震每日一早去上朝,散朝后要么回丞相府,要么去官署办公。
回府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教导长子叶鸿洋读书,为科考做准备。
偶尔有同僚来访,也都是正常的应酬往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记录的最后一行写着:叶震最近未曾出城,未曾与可疑人员接触,未曾收到任何信件。
花连澈把记录放到一边,眉头微蹙。叶震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府里藏着蛊虫,夫人和女儿有养蛊虫的重大嫌疑,他这个一家之主却一点都查不出问题?
要么是真的不知情,要么就是藏得太深了。
花连澈更倾向于后者。
“还有叶瑶瑶那边的监视记录。”沈照又递上一份信笺,“暗卫专门盯着三小姐叶瑶瑶,也有一段日子了。”
花连澈接过来,随手翻开。
叶瑶瑶的记录比叶震的短一些。
叶瑶瑶甚少出门,大多数时候待在丞相府的内院。曾多次在房内砸东西发脾气,摔过各种东西。据丫鬟私下议论,叶瑶瑶发脾气大多与岁岁有关。具体原因不详。
花连澈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岁岁已经被赶出去了,叶瑶瑶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地为了岁岁发脾气?
除非,她心虚。
花连澈继续往下看。
暗卫的记录后面写着:未发现叶瑶瑶与南疆方面有任何牵连。她身边的人基本都是丞相府的家生子,没有外人。她平日里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丞相府内院,偶尔出门,也是跟着她娘曹氏去寺庙上香或者走亲戚,没有单独见过可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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