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官员顿时如同醍醐灌顶,李大人当即拍板:“走,去长宁侯府!”
……
长宁侯府,花想容正在后院的廊下坐着。
她手边放着一只没绣完的荷包,她半天没有动一针。
旁边陆怀瑾看了一会儿书,抬头看母亲一直坐着不动,便跑过来问:“娘,你怎么不绣了?爹和二哥还有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呀?你都好几天没笑过了。”
花想容把他拉过来,搂了一下,勉强扯出个笑来:“快了,你爹说了,打了胜仗就回来。”
可是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丈夫儿子和女儿的影子在眼前晃啊晃。
正想着,门房那边跑进来一个老仆人,气喘吁吁地禀告:“夫人,外面来了好几位大人,说是有大事求见,请夫人进宫一趟。”
花想容眉头微蹙,连忙让老仆把人领到前厅。
几个官员鱼贯而入,一进门就冲她作揖。
李大人先开口,三言两语把来意说了,苦着脸恳求道:“长公主殿下,陛下的脾气实在拧不过,咱们一帮人挨骂挨惯了倒是没什么,可朝政耽误不起啊。只有您进宫去劝一劝,把陛下心头那团火散了,咱们才好办事。”
花想容听完,微微颔首。
她明白弟弟的脾气。
花想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常衣裳,吩咐丫鬟:“给我换那件石青色的宫服,头发重新梳一梳。”又低头对陆怀瑾说,“瑾儿,待会儿跟娘进宫看你舅舅去。”
陆怀瑾笑着点了点头:“好,我陪娘一起去!”
花想容换了衣裳,带着陆怀瑾坐进马车。
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一看是长公主的车驾,赶紧放行。
花想容牵着陆怀瑾的手一路沿着宫道往里走。
可她还没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是花连澈的声音。
那笑声,半点阴霾都没有,像是攒了很多天的闷气一下子全泄了。
花想容脚步停了一下,心里的石头忽然往下落了几分。
养心殿的大门从里面推开,德柱一脸喜气地迎出来,冲着花想容一叠声地说:“长公主殿下您来得正好!大喜!大喜啊!南疆的战报刚刚送到,是长宁侯亲笔写的,陛下拆开一看,笑得嘴都合不拢!”
花想容牵着陆怀瑾跨进门,花连澈手里握着一卷纸,眉开眼笑,跟早上判若两人。
他看见姐姐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把手中的信纸递过去:“姐姐你自己看,陆昭衡的字朕认得,错不了。南疆平定了,大长老和圣子圣女全抓了,在押回来的路上。他还专门提了,岁岁好好的,怀瑜也好好的,都平安无事。你自己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花想容接过信纸,手指微微发抖。
她低头,一行一行看过去,陆昭衡的字迹端正有力,她看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拿手背按了按眼角,没让泪珠掉下来,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她反反复复说了两遍,把信纸折好攥在手心。
陆怀瑾踮着脚扒她的胳膊,急着嚷嚷:“娘给我看给我看!爹写什么了?”
花想容蹲下来把信给他,陆怀瑾看完也咧开嘴笑了。
花连澈欣喜若狂,对花想容说:“朕跟德柱说了,让他们把东边那间暖阁收拾出来,到时候等陆昭衡他们回京,朕就在那儿设宴,接风洗尘。酒菜按最高的规格来,谁都不许亏待了长宁侯。”
“朕这位姐夫,总算没让朕白等这么多天啊。”
花想容把信又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袖子里。
她抬头看着花连澈,嘴角弯起来,声音温温软软的:“那臣妇就替他们先谢过陛下了。到时候岁岁回来,那丫头馋宫里御膳房的桂花糕,上回吃了三碟子还闹着要吃呢。”
花连澈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别说三碟子,十碟子都行!朕把御膳房搬空了给她做桂花糕都成!”
……
回京的路上,官道两旁的山渐渐矮了下去,林子没那么密了,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队伍不算长,前面是斥候开道,中间押着囚车和粮草,后面则跟着伤兵和医官的车队,走走停停。
岁岁骑在老虎的背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岁岁轻轻拍着老虎脑门,清脆地喊道:“花花再快点!你看后面哥哥要追上来了!”
老虎耳朵转了转,似乎听懂了,四只爪子猛地发力,窜出去老远。
岁岁被颠得整个人一弹一弹的,但她半点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来。
后面不远处,一匹黑马紧追不舍。
马背上坐着陆怀瑜,缰绳紧紧握在手里,不停地吆喝:“驾!驾!”
黑马喘着粗气,前面那只老虎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又拉开一大段距离。
“妹妹你耍赖!老虎跑起来,马怎么可能追得上!”陆怀瑜隔着十丈远扯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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