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夫人……老奴该死……岁岁小姐她……”
花想容摆摆手:“我都知道了,岁岁跟我说了,是她自己跑回来的,不关你们的事。”
忠伯抬起头,一脸的欲哭无泪:“不是啊夫人,小姐她骑着那只大老虎,速度实在太快了,老奴带着人从驿站一路追,连老虎尾巴都没摸着。那老虎跑起来跟飞似的,我们几个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追得上?”
他指了指后面一个年轻侍卫,“就小六子年轻腿快,追出去二里地,结果小姐嫌他慢,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那个叫小六子的侍卫跪在后排,低着头不敢吭声。
忠伯接着诉苦:“等我们好不容易赶到京城,想着小姐应该会在城门口等我们,结果守门的士兵说压根没见着什么孩子。
我们又满京城去找,找了一圈没找着,实在没办法才回府来报信,谁知道小姐她已经翻墙进来了。夫人您说这叫什么事儿,老奴这脸往哪儿搁……”
花想容看着忠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看看冲忠伯挤眉弄眼的岁岁,心里那点担忧早就被冲散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她弯腰把岁岁从身后拉出来,点了点她的鼻头:“你这孩子,翻墙摔着怎么办?城墙那么高,你个小不点怎么爬上去的?”
岁岁眨了眨眼,一脸得意:“我让墙头那窝燕子帮我叼了根绳子,我拽着绳子蹬着就上去啦,可简单了!”
花想容听了直摇头,想板起脸训她两句,可看着女儿活蹦乱跳站在自己面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的心早就软了。
她把岁岁搂进怀里抱了一下,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吐出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她轻声说,“回来就好。”
岁岁在她怀里拱了拱,瓮声瓮气地说:“娘亲,你身上有点硌人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又瘦了?崔嬷嬷你是不是没看着娘亲喝燕窝?”
她小大人似的从花想容怀里挣脱出来,扭头瞪着崔嬷嬷,“嬷嬷你可得把娘亲喂胖一点,不然等我爹回来该心疼啦!”
崔嬷嬷笑着应道:“小姐说得是,老婆子回头就给夫人炖十全大补汤,一天三碗盯着喝。”
花想容被她们一唱一和逗笑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这才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侍卫们。
忠伯领着那些人跪得端端正正,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在等着挨罚。
花想容抬手,道:“都起来吧,这事不怪你们。岁岁要跑,你们再多十双眼睛也看不住。况且这路上千里迢迢,你们一路都跟着追赶,已经是尽了本分。”
忠伯愣愣地抬头:“夫人不罚我们?”
花想容笑着摇头道:“罚你们做什么?岁岁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好事。非但不罚,还得赏。”
她转头看向崔嬷嬷,“嬷嬷,去账上支五十两银子,给忠伯和侍卫们分了,算是这几日奔波劳顿的辛苦钱。再叫厨房准备一桌好菜,晚上给他们烫壶好酒,压压惊。”
忠伯一听,眼眶都红了,咚咚磕了两个头:“谢夫人体恤!老奴往后一定把小姐看紧了,再不给小姐钻空子!”
岁岁在旁边嘟着嘴:“忠伯你又想看着我!我不用你看,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院子里一阵哄笑。
忠伯领着侍卫们出去,临走还回头冲岁岁拱了拱手,意思是小祖宗您可消停会儿吧。
岁岁冲他扮了个鬼脸,扭头又扑回花想容怀里。
花想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你把你爹和你二哥扔半路上了?他们怎么办?”
岁岁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爹会找着我的!他那么厉害,肯定知道我先回府了。说不定,明天他们就到啦。”
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身子往花想容怀里一歪,眼皮就开始打架。
这一路骑老虎狂奔,肯定累坏了。
花想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崔嬷嬷轻手轻脚拿了一条毯子过来,给岁岁盖好,低声说:“夫人,这下您可安心了吧?”
花想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她轻轻说了一句:“这孩子,真是我的福星啊。”
……
岁岁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在花想容怀里窝了小半个时辰,连身都没翻一个。
花想容低头看她小嘴微微张着,鼻子上还沾着一点灰,忍不住拿帕子给她擦了擦。
崔嬷嬷在一旁小声说:“夫人,小姐路上累坏了,让她再多睡会儿吧。”
花想容却摇头:“醒了就精神了,再睡下去夜里就该闹腾。再说她刚才说了半天的饿,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拍了拍岁岁的小肩膀,柔声唤道,“岁岁,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你先前不是说饿了吗?厨下肯定蒸了你爱吃的枣泥糕。”
岁岁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她愣愣地望了望头顶的房梁,又望了望花想容的下巴,忽然咧嘴一笑:“娘亲,我梦见我在吃一大盘糖藕,可是还没咬到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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