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姓陈的太太也跟着说:“可不是嘛!我刚才还在跟瑞王妃说,满京城,谁家孩子有这本事?别说孩子了,大人都没有。光是这一个本事,你们长宁侯府往后在京城就能横着走了,谁还敢招惹你们?”
陆昭衡摆了摆手,笑道:“横着走倒是不至于。丫头年纪小,胡闹罢了,给诸位添了麻烦倒是真的。”
“哎哟侯爷您这话说的,”陈太太拿帕子掩着嘴,“这哪是麻烦?这是福气!我巴不得我家也有这么一个麻烦呢。”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花想容坐在陆昭衡旁边,安安静静地给大家倒茶。
瑞王妃端茶的时候冲她笑了笑,低声道:“你当初捡她回来那会儿,我可记得你说过一句话。你说这丫头有灵气,不是短命的相。我当时还以为你心善,捡了个可怜的孩子回来养。如今看来,你那是慧眼识珠啊。”
花想容笑了笑,没说话,只把茶壶转了个方向,给襄王妃也倒了一杯。
襄王妃接过了茶,道:“说句实在话,我们这些人家,谁府上没几个收养的孩子?可养出个能御兽的,就你们家是独一份儿。往后,京城里办什么大事、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谁不得先请你们家长宁侯府坐镇?那头老虎往那儿一蹲,什么事都能镇得住。”
这话说得敞亮,旁边几个夫人都跟着点头。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往后怎么跟长宁侯府走近点,总好过得罪了那头老虎。
男宾那边的人也慢慢围过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先冲着陆昭衡拱了拱手,又往老虎那边看了一眼,嘴里啧啧道:“昭衡兄,你这福气也太大了。我这辈子第一回这么近去看老虎。刚才远远瞧着孩子们骑在上面,我还以为眼花了,揉了半天眼睛。”
陆昭衡笑着回了一礼,请他坐下,又让下人拿了个茶盏过来。
草地上的毯子铺得很大,坐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孩子们挨着老虎坐着,剥松子的剥松子,啃点心的啃点心。
花颜把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举到老虎的鼻子下:“花花吃不吃?”
老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不理她。
花颜也不生气,把那半块糕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
花桓拿草叶子去戳老虎的耳朵,老虎耳朵动了动,甩了一下头,花桓就笑得前仰后合。
赵露诗胆子已经完全放开了,整个人趴在老虎的前腿上,眯着眼睛,像抱了一只超级大的猫。
岁岁坐在旁边,拿手一下一下地捋着老虎的背,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小曲。
陆怀瑾坐在岁岁旁边,时不时看看她的茶喝完了没有,喝完了就叫旁边的丫鬟再倒一杯。
七岁的孩子,照顾妹妹倒是有模有样的。
那边的大人们聊得正火热。
襄王妃在说她们王府上个月办的一场宴席,出了什么岔子,请花想容给出出主意。
瑞王妃在跟杨蜜商量下个月赏菊的事,说要把长宁侯府一家都请上,必须把老虎也带上。
杨蜜笑着答应,回头让露诗找岁岁玩,两个小丫头正好做个伴。
陆昭衡被人拉着问东问西,他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笑,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花想容。
两个人相视一笑,又各自端起了杯子,神色如常。
就在这时,大家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那蹄声跟赶路的完全不一样。
大伙的说笑声不知不觉就小了,一个个扭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官道尽头,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正疯了似的朝这边冲过来。
马上的人穿着禁卫服,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
禁卫翻身跳下马,满头满脸的汗,冲着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长宁侯陆昭衡身上,急忙道:“侯爷!宫里出事了!”
陆昭衡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花想容在旁边放低了茶壶,眼皮跳了跳。
那禁卫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话倒了出来:“礼部侍郎邵贤大人,一个时辰前披头散发闯进宫里,直奔养心殿,在御前告状!
说永安县主纵虎行凶、意图谋害朝廷命官!还联合了好几个言官,跪在养心殿外,一口咬定要陛下严惩!”
“纵虎行凶”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花想容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她放下茶壶,陆昭衡眉头一皱:“邵大人怎么说的?”
禁卫抹了一把汗:“邵大人说永安县主仗着御兽的本事,故意驱使猛虎惊吓他,害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丢脸,损害了朝廷的体面。
他还说那老虎差点咬伤他,是蓄意行凶。几位言官跟着附和,说永安县主行为乖张跋扈,妖女惑众,请陛下从严处置,以正朝纲。”
周围一片寂静。
不远处趴着的老虎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抬了一下眼皮。
四个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怀瑾第一个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把岁岁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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