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压迫感十足的声音，白烨没有松开云笙，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听不出情绪的意味，“来得挺快。”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巨狼身边的黑暗中走出。
是司烬。
他周身萦绕着暴怒的黑暗力量，那双眼睛穿过透明的精神力屏障，死死盯着里面的两人。
盯着白烨还扣在云笙腰间的手，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盯着两人之间那纠缠不清的精神力痕迹。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烨！”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云笙刚才被司烬的一声暴喝震得清醒过来，想挣开白烨的怀抱，却被牢牢钳制住。
此刻看到司烬出现，羞耻感、愧疚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虚，同时涌上心头。
她再次用力想要推开白烨，可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云笙瞪着白烨，声音里待着几分恼怒，“你……你放开我！”
“是你答应帮我的。”白烨这才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轻，却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怎么，他来了，你就要反悔？”
云笙被噎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是她自己出的主意，是她自己答应的。
可……可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更没想到会被司烬亲眼看见！
白烨没有再看她，而是抬起头，对上司烬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
“五只S级，我还以为你会被拖住一阵子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司烬，你恢复之后，变强了。”
之前在峡谷入口阻击污染物时，他就察觉到了从密林过来的路上，那突然爆发出的剧烈能量波动。
五只S级污染物的气息被牢牢阻隔在那边，而整个密林里，能硬生生拖住它们的人，只有司烬。
司烬听到这番话，眼底的怒意更盛，周身翻涌的黑暗力量几乎要撞上面前的精神力屏障。
“白烨！我在后面为你挡住那五只S级，你居然趁虚而入，欺负云笙？！
堂堂星盟战神，这么卑鄙，你是脸都不要了吗？”
之前装受伤博取云笙的关心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趁机对云笙做这种事！
简直卑鄙无耻！
白烨听着司烬的怒骂，脸上却没有丝毫愧色。
“欺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云笙，又抬起头对上司烬的眼睛，“她自己答应帮我的，怎么能叫欺负？”
云笙听到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是答应了帮他稳定精神图景，拖到齐耀的支援到来，可她没答应让他……让他那样！
可这话她现在说不出口。
尤其是在司烬那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司烬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她答应帮你？白烨，你当我是傻子，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精神力波动，还有你现在的样子，分明是精神力暴动，快失控了。
就算是云笙说要帮你，也只是为了保护她那些队友，帮你稳住精神图景，是让你对付那些污染物的。
可你做了什么？你趁机占云笙便宜，你卑鄙！”
白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你呢？你之前在山洞里对云笙又做了什么？”
司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我什么？”白烨打断他，“司烬，我们谁都不比谁高尚。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你用你的方式，我用我的方式。仅此而已。”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烬周身翻涌的黑暗力量骤然一滞。
他看着白烨，看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坦荡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骂白烨卑鄙？
他也趁着云笙心软点头的时候，就直接……
可……
可那不一样！
那是云笙愿意的！
她在山洞里，是愿意的！
而白烨呢？
白烨是利用她心软，利用她不忍心看他失控，才……
“别拿我和你比。”司烬的声音冷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云笙对我，是心甘情愿。对你……不过是不忍心看你死罢了。”
白烨的眸光微微一颤。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云笙说要帮他，是不忍心他失控堕为黑暗哨兵，不忍心看他死。
可那又怎样？
不忍心，也是心。
只要能让她多看他一眼，多靠近他一点，哪怕是出于不忍心，他也……甘之如饴。
白烨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云笙。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眷恋，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卑微。
他忽然松开了手。
那力道撤去的瞬间，云笙竟有些恍惚。
刚才被他箍得那样紧，现在忽然松开，反而有些不适应。
“云笙，你愿意帮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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