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华是小股东集团里的精神支柱，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其余人也会有强烈跟风及时止损的想法。
可现在年轻人思维灵活干劲十足，哪怕中蕴如今正处在难关之中，也难免会生出一点侥幸心理。
万一这难关只是个纸老虎呢？到底退还是不退？也许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股东们纠结，会议也一度陷入僵持。
宋清欢轻咳了声，嗓音仍然平和。
“按照股权协议，不管是内部转让还是卖给第三方，需要估值后经过三分之二的股东签字同意才能退出，且估值程序一旦启动，来日就没有打退堂鼓的机会了。”
“我确定。”宋建华一脸笃定，等着宋清欢搞不定这个烂摊子然后请他回来。
“好。”
宋清欢心中早就对组建评估审计团队有了大致方向，直接拉出来用效率简直不要太高。
“基准日为昨天，为了保证合法合规，你也可以邀请你信任的人参与评估，散会。”
会议室中气氛再度骇然。
方才还处在舆论漩涡之中的人，此刻离去时连脚步都带着轻快。
这让宋建华不禁以为，他这么做，是不是正中人下怀？
——
转让股权不是结果，而是另一个复杂程序的开端。
令宋清欢惊喜的是，网暴事件也在墙倒众人推的这一天有了转机。
今晨，WH集团在行业论坛里发表一篇署名文章。
文章里并未很明确表态，五星级酒店是否为知法犯法、侵犯顾客隐私权的温床。
只客观陈述了这件事可能会带来的法律后果，包括民事赔偿、行政拘留甚至闭店。
用快速透明基于事实的角度，通篇都在侧面论证——此行为得不偿失。
而且末尾写明，被误解的那一方澄清后有必要追究法律责任，同时呼吁全行业理性看待舆论，应当相互扶持维护正义。
通篇没有提到中蕴一个字，可站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昨天还在网上吭哧吭哧写稿子的键盘侠们忽然开始犹豫。
而且事情进展很快，权威机构鉴定结果出来但还未公布之时，帽子叔叔打来电话。
说是发布第一篇抹黑言论的探店博主已被逮捕，同期跟风蹭热度的几百个账号已被封闭限流。
网络舆论铺天盖地，难免有漏网之鱼，警局那边技术有限，拉网行动刚刚开始时，就有一名爱心网友提供了所有造谣者的社交账号。
包括发布时间、点赞人数和IP地址，事无巨细。
宋清欢最后查到那个热心网友，就是周弈手下的杨珂。
此时这场风波虽还没有正式澄清，可网上的抹黑言论已经清一色从热搜榜上掉了下去。
下午，绿墅园的保姆刘姨接到电话。
“喂？太太？”
老太太正在电视前学新的舞蹈动作，闻言不禁支棱起耳朵听。
“你问先生爱吃什么菜？”
刘姨和周老太太对视一眼，又说：“行，你们两个今晚不回来了是吧？好，我会照顾好老太太的。”
刘姨挂了电话，老太太就兴冲冲凑过来问。
“呦，俩人约会去呢？”老太太听闻这个消息，精神振奋程度比她吃了特效药效果还好。
刘姨也满面春风：“是啊，清欢说有先生帮忙事情进展得很快，她想请先生吃饭。”
周老太太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孙子孙媳妇新婚燕尔，她自然百分百高兴。
“走，咱俩今晚去找我老姐妹玩去。”
刘姨不明白她的意思：“是要出去住？先生和太太不会同意的。”
周老太太悠悠说：“家里有人，年轻人放不开，声音大不起来，咱们就别碍眼了。”
刘姨诧异：“什么意思？人家夫妻俩感情好，又不是吵架呢！”
周老太太眨眨眼：“你刷短剧、刷短视频的次数比我还频繁，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二十多分钟后，宋清欢接到周老太太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老花镜闪着亮光，对方把手机放出一米远，郑重说她要去姐妹家住一晚。
“别去行吗奶奶？”
宋清欢说：“您老的闺蜜也多是和家人同住，您去人家住多不方便。”
“方便得很，我那老姐妹也被家里人管着没一点自由，趁着他儿子儿媳出差我俩能出去开房间，小酒小菜吃着小品看着，周弈前日把星穹的总控卡忘家里了，我哪都能住。”
宋清欢：“……”
好吧，谁让人家家住的地方多呢。
“吃的不要紧，奶奶您别喝酒就行。”
“行行行。”
周老太太一副嫌她唠叨的样子，“我不会乱吃乱喝，你别和周弈他妈打小报告就行。”
“那您晚上到地方给我报……”宋清欢还未说完，对方就挂了。
——
晚间，周弈忙完刚出集团大楼，就看见一辆骚红色蓝牌特斯拉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是一个眼眸含笑瓷白无暇的一张脸。
“你开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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