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宋清欢把病房门阖上，出去接电话。
“林家约你了？”电话里头的男声问。
“嗯。”宋清欢声音如常：“我已经和王琦说过了，他告诉我该怎么应对。”
“哪里见？几点见？”周弈又问。
“下午3点。”宋清欢接着说出一个中式茶馆地址。
“下午我送你。”周弈说：“我两点有个会，大约半小时结束，你到时在家等我。”
“不用，你的车太招人注意，林家一看又林氏退缩了。”宋清欢如今正和林氏对峙着，渐渐失了耐性。
“现在林家和宋家都盯着我呢，就是今天进医院，我也是挂了号当做看病进来的。”
周弈：“你去哪尽管放心大胆的去，下午见面再说。”
宋清欢还没说真的不用陪，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
接电话好不容易支走了人，宋清欢刚关上病房门，赵华琼就问向刘姨。
“你和我妈看短剧刷视频这事儿，是不是她教你们的？”
刘姨在赵华琼面前略显局促，“没有。”
倒是老太太说句公道话：“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们两个刷剧有什么奇怪的，群里还有个老姐妹开直播打游戏呢，人家家人也没说啥，还特意给准备了电竞房。”
“那您是怨我没给您准备电竞房？”赵华琼五雷轰顶，老太太现在比她这个儿媳还时髦。
“咱妈不爱玩游戏，顶多也就消水果那些，电竞房只是举例子。”
周兴业也及时站出来做润滑剂：“老年人想要积极融入社会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老感叹自己跟不上时代了，跟两个儿子没话说的？”
赵华琼：“我不是不让咱妈干这干那，是气她不爱惜自个儿身体，大半夜的还不睡觉，是不是又刷剧了？还要，妈在三楼住的，她下二楼做什么？”
周老太太坚决不肯说实情：“我那天白天偷喝孩子咖啡，夜里睡不着就下楼做体操。”
“你听见没，咱妈还喝咖啡！”
赵华琼一听就难以接受，转头向周兴业哭诉：“出了院把妈接回燕城老宅把，儿子儿媳妇太不靠谱，这不是糟践老人身体么？”
“不回去，孙子孙媳妇对我可好了。”老太太脸一别，别提有多不配合。
赵华琼几乎崩溃：“妈，我不是凡事都要管着您，我是在为您的身体好！”
“别别别，别哭。”
周兴业这个和事佬深有经验，这个时候老妈的话要听，媳妇的话也要听，于是建议道。
“妈明天就出院了，不如这样，咱们夫妻也在宣城住下，这样咱妈也能刷剧，你也能顺便看护着妈的身体，怎么样？”
刘姨一听，天塌了。
宋清欢这时候也刚好进来。
听得公公婆婆要留下来住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老太太和刘姨是没什么的，今后和赵华琼同住一个屋檐下，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
周弈怕宋清欢提前出发，半个小时的会议严格压缩成了10分钟，提前结束离开。
他回到绿墅园时，宋清欢刚换好衣服下来。
她平时极注重形象，不同场合搭配什么衣服都极有条理，而今天只着一身最普通的服务行业西装，外罩宽松色泽沉闷，眼眸下也是一圈青紫，整个人的皮肤状态极差。
“这几天没睡好？”
宋清欢：“我原本皮肤就不好，酒店最近太忙，熬夜熬的了。”
要不是周弈见过她神采奕奕每天都很漂亮的样子，几乎都信了。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周弈这回换了辆黑色的E300L。
这车适合中产阶级，大多数客户群为频繁商务活动的企业中高层管理人员，开出去的确没有巴博斯和迈巴赫那么惹人注目。
宋清欢上了后座。
到了茶馆，宋清欢又在车上坐了十几分钟，掐着点才进去。
寻常人要是碰见谈判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即便不吓得脸色苍白，肚子也要疼一会儿。
可宋清欢不要人陪，下车时毫无留恋，连回头一下也没有，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
这时，天樽的客户专属安保群里发来消息：“周总，宋小姐已经进入包厢。”
“盯好，任何差错都不能有。”
“是。”
周弈戴上耳机，这时信号接收方的APP里，一个TP地址为京北的头像也上线了。
王琦在群里说：“放心吧哥，警局这边一切顺利。”
宋清欢进门时连过三道安检，林氏的人确保她身上没有任何监听和录音设备才给放出来。
这间茶馆今日也是闭门谢客的，可宋清欢从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中见到几个熟悉面孔。
这几天一直跟着她，不打招呼、不搭讪，但不离左右的人。
可能是宋家人，也可能是林家人，她想。
两个月后再次见到林父，他精力不济，身体也依旧硬朗，周身气质随和，但难掩上位者那居高临下的审视。
中蕴这家企业，在林氏眼中小到不能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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