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宁被她挽着，身子微微僵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去逛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
怕说出来，江雁云会说她也想去。
更怕裴沅会答应。
从前谢扶光也总是这样，她每次满怀期待地去找他，他总有各种理由推脱。
不是要读书，就是有事要忙，再不然就是…要去陪别人。
她那时候总是安慰自己，他是世子，事情多，忙一点很正常。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忙，他只是不在乎她。
她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
永远是排在别人后面。
现在，她又要成为第二选择了吗？
陆晚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不敢看裴沅，不敢看他的反应。
怕看见的，是让她心碎的眼神。
江雁云见裴沅没有做声，甚至更加大胆的提出想让裴沅单独陪着自己。
“我想在京城逛逛，”江雁云松开陆晚宁，走到裴沅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将军，你陪我好不好？我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呢。”
陆晚宁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抬起头，看向裴沅。
裴沅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晚宁余光留意着，他会答应吗？
像谢扶光那样，把她扔在一边，去陪别的女人吗？
陆晚宁咬着唇，眼眶有些发酸。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可以假装不在乎，可以假装大度。
可当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那些被谢扶光一次次辜负的伤疤就会裂开，疼得她喘不过气。
“今日不行。”
裴沅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淡的。
陆晚宁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裴沅。
裴沅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江雁云，语气平静：“今日答应了晚宁，要陪她出去。没办法陪你。”
江雁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裴沅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那…”她很快又笑起来，“那你们带上我好不好？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就跟着逛逛，买点东西就回来。”
陆晚宁的心又提了起来。
带上她？
那不就等于……三个人一起？
她低下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想。
可自己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要求裴沅不带上别的女人？
她以为裴沅会答应。
毕竟江雁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愧疚了三年的人。
他都拒绝过一次了，再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不行。”
又是这句话。
他的手突然被一只柔软的手挽住了。
陆晚宁挽着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刻意：“将军答应了要陪我秋游的。这是我们夫妻二人的秋游，怎么能带上别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砰砰直跳。
她跟裴沅只有这么短暂的婚姻，等陆家的案子查清，她可能就要离开了。
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她凭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
凭什么不能独享他？
人都是自私的。
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想独占。
她不想大度。
不想装什么贤良淑德。
她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完完全全拥有这个男人。
哪怕只有今天。
裴沅站在那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侧头低头看着陆晚宁，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她紧张得睫毛都在颤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她在意自己，不想让别人分走他。
这种被她在乎、被她独占的感觉真好。
他弯起嘴角，伸手揽住她的腰。
“好，”他说，“就咱们俩。”
江雁云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那两个人，看着裴沅揽着陆晚宁腰的手，看着陆晚宁靠在他怀里的样子，看着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的旁若无人。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下次吧，”裴沅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下次带上苏浣，咱们一块出去。”
说完，他扶着陆晚宁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江雁云的视线。
马车缓缓驶离。
江雁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
陆晚宁挽着裴沅的手臂，抬头看着裴沅，那眼神里满是依恋和占有。
她说：“这是我们夫妻二人的秋游。”
夫妻？
她陆晚宁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妾室，也配称夫妻？
江雁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可她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恨。
浓浓的恨。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等待。
等他娶她，等他给她一个名分，等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可等来的，是什么？
是他在边疆时对她温柔体贴，一回京城就变了个人。
他把自己藏在宅子里，却从来不提娶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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