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你说服裴沅我便写。”他咬着牙。
谢扶光坐在对面，他心里清楚，父亲现在答应不过是权宜之计。
等他利用完他，随时可以反悔。
可他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他得趁着他心里慌张，得寸进尺。
“父亲，”他开口，“您现在就必须给我。”
谢亲王抬起头看着他，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谢扶光，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你趁火打劫？”
谢扶光看着他，眼神坦然。
“父亲，我是正妻嫡子，理应获得亲王之位。难不成，您要把这个位置给那个庶子？”
谢亲王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想把位置给庶子，那个儿子听话，孝顺，从不会跟他顶嘴。
可现在他有求于谢扶光，这种话不能说。
谢扶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
“既然父亲犹豫，那就找别的法子说服裴沅吧。我回屋看书去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谢亲王叫住他。
谢扶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亲王看着他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他不想叫他，可不能不叫。
没有谢扶光，他说服不了裴沅。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让我想想。”
谢扶光转过身，看着他。
“父亲想多久？”
谢亲王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知道，家里那几个庶子不好对付。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怕是要闹。”
谢扶光笑了，那笑容很淡。
“那就别对外公布。父亲只要暗中给我写下遗嘱就行。我拿着遗嘱，照样可以跟裴沅谈。”
谢亲王看着他，犹豫了很久。
他不想写，写了就是隐患。
可不写，谢扶光不会帮他。
他咬了咬牙：“我再想想。”
谢扶光点了点头，语气很温柔：“爹爹自己想清楚了，再来喊我。”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父亲会叫他的。
他太了解父亲了，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
一份遗嘱算什么？
等他利用完他，随时可以找借口废了。
他走出书房，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想着父亲刚才的表情，想着他犹豫的样子，想着他咬着牙写下遗嘱时的狼狈。
心里突然有些痛快，可那痛快底下，藏着说不清的酸楚。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他得回去，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父亲肯定会联系他上面的人，他倒是好奇，父亲到底搭上了哪条船。
…..
周沛光收到裴沅的邀请，来府里吃饭。
他看完那张帖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去找了王明远。
王明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过来，眯着眼。
“沛光，怎么了？”
“裴沅请我去吃饭。”周沛光把帖子递给他。
王明远接过来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好事啊。你正好可以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沛光点了点头。
“王兄，你跟我一块去吧。”
王明远愣了一下：“这怕是不妥吧？我一个外人。”周沛光假装害怕，低着头犹豫，最后说：“王兄若是不肯，那我也回绝好了，我怕是鸿门宴。”
本来这出戏就是演给王明远背后的人看的，他如果不去这出戏就白唱了。
而王明远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这是让他们兄弟感情决裂的好机会，不能错失了。
他随即笑了：“行，我陪你去。”
两个人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马车在路上走着，周沛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王明远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到了门口，两个人下了车。
王明远抬头看着这座宅子，门头上空空的，连块牌匾都没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这宅子，本来就该是你的。”他压低声音，“现在被人鸠占鹊巢，你心里不难受？”
周沛光没有说话，往里走。
王明远跟在后面，眼睛四处打量，像是在评估这宅子值多少钱。
陆晚宁在前厅等着，看见他们进来，站起身。
“周公子来了。”她的声音很客气。
周沛光行了个礼。“嫂子。”
陆晚宁点了点头，看向王明远。“这位是？”
“我同窗，王明远。”周沛光介绍道。
王明远看了陆晚宁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没有行礼，只是点了点头。
陆晚宁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她没有说什么。
“两位先坐，裴沅还没回来。我让丫鬟上茶。”
几个人在前厅坐下。
丫鬟端了茶上来，放在桌上。
陆晚宁坐在主位上，安安静静地喝茶，没有说话。
王明远四处打量着，嘴里嘀嘀咕咕的。
“这宅子真气派。”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可惜了，本来该是沛光的。现在被外人占了，啧啧啧。”
陆晚宁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王明远见她没反应，胆子更大了。
“有些人啊，不过是个妾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家主母呢。”他看了一眼陆晚宁，嘴角带着嘲讽的笑，“等沛光春闱中榜，属于他的一切，都得拿回来。”
周沛光低着头，喝着茶，一句话也不说。
他像是故意放纵王明远说这些刻薄的话，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陆晚宁忍了很久。
她告诉自己，不能发火，不能给裴沅添麻烦。
可王明远越说越过分，越说越难听。
她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茶盏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王明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要是待不下去，就滚出去！”陆晚宁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明远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小声嘟囔了一句：“一个小妾，居然嚣张成这样。”
陆晚宁听见了，正打算发火，就听到南竹在陆晚宁耳边小声说裴沅回来了。
她强忍着不适，把胸口的那团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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