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种无力感袭上他的心头——波木家的儿媳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吗？
大云寺的主持云境，这个早些时候还在指点自己的禅师，就要丧命在不明真相的愤怒的人群手中吗？
波木家的儿媳妇死亡的真相可以稍晚些再考虑，可他现在确实不想看到这个老人死于非命。
陈晓雨还在做最后的尝试：“既然如此，主持，到其他地方，比如神州再建个大云寺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
云境笑了笑：“我大云寺的僧人们走到哪，以后哪里便是大云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老僧只是乏了。”
劝告不成，陈晓雨略带威胁口吻：“主持不走，是想被愤怒的人群砸成碎肉吗？”
云境已经放下了木鱼和佛珠，双手结法界定印：“老僧自感时日无多，圆寂之期即在此日，施主不必多劝了。”
劝也劝了，威胁也威胁了，奈何云境油盐不进。
“主持，得罪了！”
陈晓雨被逼得无法了，准备直接背起云境先离开再说。
可云境像一个生了根的石头一般，任凭陈晓雨怎么用力，都搬动不了丝毫。
陈晓雨还在努力尝试着搬动云境，云境却开始诵读起了某种经文：
“气出天心，脉流灵台，丹田藏气，散于百骸，虚胸养息，川海纳怀，见性明心，意断金铁......”
陈晓雨搬得大汗淋漓，心中却忍不住跟着云境念起来：“气出天心，脉流灵台......”
一遍念完，气息也随着这口诀流转起来，赶路以及搬动云境给他造成的疲倦，竟然瞬间一扫而空。
这时他才意识到云境念的是多么了不得的东西。
陈晓雨停下手上动作，吃惊地抬起头来，只看到云境和蔼的笑容：
“此决名唤守意静心决，施主良善，我看此决与施主很是有缘，便赠与施主了。”
陈晓雨不曾想到，这样高超的心法，便这样送给他了。
云境却继续说道：“老僧为李施主挑了一门步法，放在了对面的佛像下，本想明日再送过去的，看来只有劳烦施主了。”
陈晓雨觉得自己看到了点让云境离开的希望：“主持还是自己给她送过去吧，恕小子难以从命。”
“咣当！”
这是山下传来的声音，看来寺门已经被人群撞开。
云境一脸平静，他看了看身前的释迦牟尼像，又看了看陈晓雨，笑了笑：“老僧寿数已尽，就在今日，就在此时。”
云境说罢这句话后，头颅忽然重重垂下，而他的整个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坐姿。
陈晓雨匆忙将手探到云境鼻翼下方，不敢相信，云境气息已绝。
此时那半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蜡烛终于燃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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