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寻默的头已经伸进了一半,却忽然顿了下来。
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头变大了,还是这洞口变小了。
他的脸贴在这排水洞的地面上,可以感到滑腻的青苔和几颗细沙,脑袋上好像有个坚硬的东西抵住了,那应该是没有修理平整的石棱。
他记起他教他锁骨的师父曾经告诉他的话:“咱这活,只有头能进去的地方,身体就能进去。”
他那时便问:“师父师父,那头进不去的地方呢?”
然后他便吃了一记闷扣:“头进不去的地方还想进,你不要命了?”
火寻默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塔楼,他想:“也许这条命三十三年前就该留在这里。”
他每前进一寸,都能感到头皮和脸上在流血,地面上的细沙硌进脸中来,头顶的突出的石尖像是要把头皮整个掀开。
老人的心情轻松了些:“还好,至少没顶到骨头,师父可没教我怎么缩头骨啊。”
陈晓雨看到原本顿了一下的火寻默又开始一点点地往前,鲜血一点点地从那个小小的洞口中流出。
他不止一次想抓出那枯瘦如柴的脚,将老人从这该死的狭窄洞口中拽出来,然而他终究没有。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晓雨就这样看到火寻默的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狭窄的洞口,鲜血一滴一滴地流出。
终于,火寻默整个人爬到了高墙内,现在,他唯一的掩护便是水渠上的石块。透过石块间的缝隙,他可以看到城堡侧面,包括靠近他这一侧塔楼上的魔教士兵。
陈晓雨看着黑乎乎的洞口,他知道那是躺在水渠中的火寻默,现在,只等一个机会,只等塔楼上的魔教士兵稍微移开一会儿视线。
然而,还没等到烟花的绽放,便看到西山镇的镇中央,亮起了无数火把。
陈晓雨和李星潮对视一眼,便知坏了,一定是行踪暴露,可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然已经爬进水渠的火寻默怎么办?错过了这次机会,难道要等到明年春天?到时候傅涯会不会更谨慎?
他们其实已经没了选择。
火寻默在水渠中虽然看不到山下的情况,可他能看到靠近他这一侧塔楼上的两个魔教士兵已经将目光齐齐转向了山下。
于是他便轻轻推开了头顶的一块石块,慢慢地挪动出来。
当陈晓雨看到黑黝黝的洞口又有了一点微弱光芒时,他知道火寻默已经爬出水渠了,于是将钩索的铁钩展开,反扣在洞口。
陈晓雨和李星潮等了一会儿后,终于看到墙内扔出的石头与绳索,还没等石头撞向墙面,陈晓雨一把将之拽住。
就在陈晓雨和李星潮通过火寻默扔出的绳索往高墙上攀爬时,两人在镇上的住所已经被魔教的人团团围住。
一圈圈火把将客栈附近照得宛如白昼,重重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西山分坛的布教使此刻正围着一个女子大献殷勤。
女子面容姣好,一身青衣随风飘扬,纤细的长腿在风中若隐若现,在火光映照下充满了诱惑。
然而没有一人敢近身,女子左手手中一柄剑,背上还背着一柄剑,眼睛直盯着前方的客栈,眼中是藏不住的冷冽杀意。
冷冽的双眼似乎将女子的整张脸也一起冻成冰霜,仿佛一眼便可以将所有火光湮灭,仿佛只要靠她近些,便会被冻碎。
也只有布教使杨锁硬着头皮凑上去,殷勤道:“圣女大人,这是要抓什么人,还劳您大驾光临?只要您提前知会一声,小人必定将人送到您的圣所去。”
“废物!”楚青曼现在火气正大。
她原本只是去碎叶压阵,以防那老和尚临死反扑,没想到却出了城南分坛这档子事,整个分坛就剩照看火烛的一个老婆子,其余人全被杀掉。
就因为她恰好在碎叶,就要担一半责任,还要和楚河一起抓人。
要是人很快就顺利抓到了,她顶多只会骂一句教主不公,可偏偏凶手像遛狗一样溜她,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先是封城查了两天一无所获,除了一辆无法确定行踪,甚至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幽灵马车。
他们赶紧通知月氏和楼兰在城门处严加搜查,她与楚河分别前往楼兰与月氏协助,可终究是一无所获。
随后是在北上使团中发现王翔和伊扶的尸体,她与楚河又紧急北上,甚至差点造成了圣教与碎叶王庭的冲突。
直到碎叶重新开城,一支商队口中传出马匹被劫,才终于确定方向——对方没有去月氏,那就一定是往西山镇的方向来了。
她何时这样花费十几天来追踪一个人?还他妈追不到。
现在,终于让她在这里截住。
楚青曼取出那张图来,看着画像上的男子,据楚河所说,乌兹便是他杀的,城南分坛的事也很可能与之有关。
画像上的男子,倒跟陈晓雨有五六分神似。
她心中再一次掠过一点疑惑,好像觉得画像上的男人有些眼熟,却又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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