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凛凛，沙尘漫卷。
大战在即，往年这个时候还游走于羽田与葱岭商团与商队早已销声匿迹。
两个什长共计二十人的军队，连带着商团的三十几人，自西向东，一路上只看到赶赴葱岭的军队。
这实在不像是一场毫无准备的战斗，就连呼延灼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咱们军队反应真快。”
同行的其中一位什长道：“这自然，今年演习的地方，就在枯湖附近，本就距离乱世林不算太远。”
李洛知道枯湖在哪，那里距离乱石林，不过大半日的路程，也就是说范寻逃到枯湖后，羽田原本在演习的军队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便出发了。
一切都更加印证了李洛的判断——根本没有所谓的葱岭军队，这一切不过是羽田的自导自演而已，目的就是为了发起对葱岭的战争。
这让他感到无比心寒，他想起在羽田时上司博穆催自己出发的情形，难道那时候穆博就知道了吗？
李洛不敢细想，这件事确实太大，穆博身后是谁？
如果默许甚至授意军队袭击商团的是王座上那位，又当如何？又能如何？
不！无论是谁，不管为了怎样的目的，都不应该随意杀害无辜的人的性命！这是李洛一直以来所秉持的信条，就算是王座上那位，也不例外。
李洛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回头看了看呼延灼、柯察与孔松几人，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神色复杂。
来的时候还是两百多人的商团，不过是几天时间，一转眼就只剩三十几人了。
战斗结束这么久，呼延灼总算回过味来，他避开护送他们的那些士兵，走到李洛身旁：“统领，那些葱岭骑兵的刀法，有蹊跷——”
李洛看了看柯察与孔松二人，他们虽不言语，李洛却也知道他们与呼延灼抱有同样的想法。
是啊，他们本就和他一样出身军中，自然熟悉乌木将军开创的那套刀法，对那支怪异的骑兵不会没有任何察觉。
高策虽说同样是商团的元老，可毕竟是从神州招募过来的，不清楚也属正常。
可现在李洛什么也不能说，在查明一切复仇之前什么也不能说，甚至要配合那幕后的人将这出戏演完，否则，商团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将会立刻被灭口。
李洛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打断呼延灼预备的滔滔说辞：“回羽田说。”
商团就只剩这么些人了，李洛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回程的第二天上午，一行人行经银沙地时，风沙之中慢慢走出了约莫二十个沙匪，拦住去路。
他们不同于其他沙匪乱哄哄的样子，冷峻、沉默，绝不多说一句话，立在马背上，厚厚的帷帽遮住脸庞，如同冰冷的岩石，保持着绝对的纪律。
为首的却是个皮肤白惨惨的老头，不断咳嗽着，手中握着杆不曾点燃的烟枪，没有多余动作，却释放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帷帽之下，他的眼眯成一条缝，却似乎可以看清每个人的举动。
护送商团的两个什长显然没有料到，在羽田大军的眼皮底下还有沙匪肆虐，上前吼道：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截羽田军队，活腻了吗？速速退去！”
他们丝毫不觉得这些沙匪会是自己这正规军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三十几个商团护卫队的成员。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同这些沙匪交战，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有没有后援也不清楚，如果能够喝退自然是最好的。
对方显然不吃这套，为首那老者不做理会，反而从荷包中取出火折子来准备点烟。
李洛眼睛紧紧盯着那老者，轻声向身后的高策与呼延灼等几人说道：“这人不简单，都小心些。”
那两个什长对视一眼，老者居然完全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这不是赤裸裸地挑衅吗？
“弟兄们，随我杀贼——”
“杀——”
那两个什长话声刚落，还没来及冲锋，脑袋便忽然碎裂开来，鲜血与脑浆四处飞溅，下一刻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状凄惨。
原本护送商团的二十人，见到自己长官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突然死在眼前，尽管他们当中的许多上过战场，可也在一瞬间斗志全无，两股战战。
太快了，这是李洛的唯一感受。
如果不是看到那老者手中烟枪上还滴着血，李洛都不敢确定自己刚刚是否真的看到了。
老人的下马、袭杀、回撤，一气呵成，这么快的速度，在此之前，他只见过身份神秘的影七施展过。
他那时便想过，如果影七是自己敌人，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现在，便有这样一个人挡住了商团去路。
老实说，他不认为自己会是对手，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撑过二十个回合。
将速度提高到那么快并非不可能，只要将全身内力催动到极致，难的是一直保持。
可看眼前的老者，刚刚这么一合走下来，却连呼吸节奏都不曾乱过，这哪是他能比的，如果所有人都一起上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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