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都是假的
“这是加密的。”
苏明月说：“这个使用了天道分灵的核心算法，普通的破解手段是没有用的。”
叶晚照看着她：“你能够破解吗？”
苏明月抿了抿唇：“能够破解，但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破解的时候可能会触发警报。”
“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苏明月深吸一口气，“给我三天时间，我能够把它完全破解开。”
叶晚照站起身，走到窗前，和苏明月并肩站着。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余晖。
“破解它，”她说，“关于警报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苏明月看着她，忽然问道：“你不害怕吗？”
叶晚照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苏明月莫名地感到安心。
“从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
叶晚照说：“我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只能勇敢面对。”
三天之后。
还是同样的屋子，还是同样的两个人。
只是苏明月面前的纸堆又高出了一倍，她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倍，显然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休息，全靠丹药硬撑着，看起来十分疲惫。
玉板静静地躺在她的手边，上面的符文已经不再闪烁，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破解开了。”
苏明月的声音沙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抖，看来真是耗费了不少心神。
叶晚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修正营，根本就是个幌子。”
“它们是天道的样本库。”
叶晚照眉头拧了起来：“样本库？”
“对。”苏明月指向那堆文书。
“你看这些记录，”苏明月说，“每个人的罪名背景，修为脾性，乃至平日的一举一动，全都被记了下来。这些就是实验记录。”
叶晚照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你是说……”
“这是一个持续了很多年的实验。”
苏明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道分灵关押这些异常者，就是为了研究。它想知道这些人为何异常，想弄清这异常的底线在哪里。它甚至还在分析，什么样的人容易被影响。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到一个能抹除所有异常的法子。”
叶晚照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忽然想起黄三的话：“他们把我关起来，每天抽走我的记忆，拿走我的情感，就像在摆弄一只虫子。”
原来，那些折磨背后，是一场实验。
而他们这些人，就是被研究的样本。
“事情还没完。”苏明月拿起玉板，指尖在上面轻轻的一点。
玉板表面浮现出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数字和符号。
叶晚照看不懂那些符号，但她看懂了数字的规律——每一行末尾，都有一个不断增长的数字。
“这是什么？”
“倒计时。”
叶晚照的呼吸一滞：“什么的倒计时？”
苏明月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让叶晚照想起三天前她问自己怕不怕时的样子。
“大清洗。”
苏明月一字一顿地说：“每隔三百年，天道分灵会启动一次全域数据清理。所有偏离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实验体，都会被处理掉，不管他们是被关在修正营，还是躲在外面。”
叶晚照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上一次大清洗，”苏明月的手指划过光幕，“是二百九十七年前。”
二百九十七年。
叶晚照的脑子在飞速计算。三百减二百九十七等于……
“三年。”她的声音很轻。
“三年。”苏明月重复道。
“三年后，所有偏离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人，都会被抹除。到时候，你、我、谢无妄，还有修正会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随即被风声吞没。
这座不起眼的山谷，在夜色中沉睡，对即将到来的末日一无所知。
叶晚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老黄临死前的笑容，黄三被囚十年的挣扎，十二囚徒跪地宣誓的眼神，谢无妄说“你是他们的锚点”时那张认真的脸，还有那些她救过的人，李岩、钱多多、南山村的村民，每一个都带着金色的因果线，连接着她。
三年后，这些线，全部会断。
“只有我们吗？”她忽然问。
苏明月愣了一下：“什么？”
“只有修正会的人，还是……”
苏明月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重新看向光幕，手指轻轻的滑动，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根据记录，目前整个第九区，偏离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实验体，一共……”苏明月的声音顿住了。
叶晚照看着她：“多少？”
苏明月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人。”
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人。
叶晚照听到这个数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一万多人。
这些人散落在各大宗门，藏身于各个角落，遍布在各行各业。
他们中，有些是被关在修正营里的囚徒，有些像他们一样躲在地下。甚至有许多人还在正常的活着，每天修炼，只是心里藏着一点不该有的念头。
这些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三年后，自己会被彻底抹除。
“能通知他们吗？”叶晚照问。
苏明月苦笑：“怎么通知？我们没有他们的名单，没有联系他们的渠道。而且，就算通知了，他们信吗？”
叶晚照沉默了。
是啊，怎么信？
一个被天道通缉的人，突然跑出来说“三年后你们都要死”，谁会信？
但如果不信，三年后，就是一万多条人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望着满天星斗，那些星星那么亮，那么美，仿佛亘古不变。
可她知道，这些星星，是假的。
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光，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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