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下审讯室。
这里没皮鞭也没烙铁，只有穿堂风和几盏亮得刺眼的酒精喷灯。
荷兰总督科恩被锁在特制的精钢椅上，缩成一团。他面前放着热茶，还有一本摊开的《大明律》。
林鸢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剥着白煮蛋。
【这老小子的心理防线快崩了。】
【在巴达维亚当土皇帝惯了，突然被拉进这种超现代工业基地，估计他现在看我，跟看外星人没两样。】
崇祯坐在屏风后的暗处，手里捧着《初级物理》，耳朵竖得老高。
“科恩总督。”林鸢咬了口蛋白。
“在我们老家，拒绝沟通就俩结果：要么你是甲方，我求你；要么你是死人，我不需要你。”
科恩嗓子嘶哑，蓝眼珠里全是血丝。
“你们……你们这是魔鬼的巢穴！那些冒烟的长管子，不用风就能跑的铁船……上帝不会原谅你们的！”
“上帝忙着呢，南洋这片他管不着。”林鸢放下鸡蛋，身子前倾，目光锐利。
“聊聊‘神谕计划’。除了那三百艘战列舰，你们在朴茨茅斯港还藏了什么？那种能‘发光’的武器，到底是个啥？”
科恩浑身一哆嗦，死鸭子嘴硬：“那是神赐的惩罚之火！只要它们出现在海面，大明船队全得烧成灰！”
【神赐之火？】
【听这意思，希腊火的改良版？还是原始白磷燃烧弹？】
【啧，要真是那玩意儿，这帮蛮夷的科技树点得够偏的。在咱们的穿甲弹面前，玩火纯属送人头。】
崇祯在屏风后默默记下白磷和燃烧弹，心里复习：白磷，燃点极低，遇空气即燃。
“林侍郎，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崇祯清冷的声音传出，自带帝王威压。
科恩听到这动静，膝盖当场就软了。
林鸢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手。
“行吧，既然你这么迷信‘神火’，咱就整点科学的狠活。”
她转头冲门口的王承恩吩咐：“王公公，去把军器总局刚搓出来的那套‘直流电解水’装置抬上来。让科恩总督开开眼。”
没一会儿，几个工匠抬着几个笨重刺鼻的玻璃缸——里面泡着铅板和稀硫酸，连着粗糙的铜导线和一套复杂的玻璃管路走了进来。
【多亏了西山化工厂刚量产了硫酸，不然这套原始版铅酸电池还真搞不出来。】
【虽然电压不稳、外观傻大黑粗，但用来电解水制个氢氧混合气，给17世纪的土包子做个科普，绝对是降维打击。】
林鸢指着管路末端，工匠刚用火折子点燃的一簇幽蓝火焰，冲科恩笑了笑。
“看好了，这叫氢氧焰。这温度，三秒内就能烧穿你们最硬的橡木船板。你那‘神火’，在它面前顶多点个烟。”
科恩死死盯着那簇蓝火，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高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哪见过这种颜色的火，更别提旁边那块作为演示的厚铁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得通红、融化。
“这……这绝对不可能……”
“在大明，万物皆可盘。”林鸢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
“科恩，你的舰队还在海上飘，而你已经是阶下囚了。交代出旗舰坐标和武器部署，我跟陛下求个情，让你在西山劳改营混个小组长，好歹留条命。”
【再加把火，这货要破防了。】
【毕竟，谁能拒绝在西山‘凭本事干饭’呢？总比被郑芝龙拉去填海强吧。】
科恩大口喘着粗气，看看那蓝火，又看看林鸢冷漠的脸，彻底崩溃，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我说……我全都交代！‘神谕计划’背后……有个叫‘先知’的人！图纸和武器，全是他给的！”
林鸢眼皮一跳。
【先知？】
【卧槽，这世界还有其他穿越者？还是大贤者留的后手？】
崇祯也坐不住了。
“那个‘先知’，现在在哪？”
科恩哆哆嗦嗦道：“他……他在联合舰队的旗舰‘圣玛丽号’上。他有面能看未来的镜子，他说……大明国运三年后就到头了……”
“镜子？”林鸢直接笑出声，“望远镜还是显示器啊？搁这儿装神弄鬼。”
【看来这次不光是东西方较量，还是‘科学’暴打‘伪科学’。】
【老板，这波必须主动出击。趁他们没到马六甲，直接在公海把他们扬了！】
崇祯坐不住了，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林鸢，要‘主动出击’？”
林鸢愣了一下，赶紧低头行礼。
“陛下圣明，臣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御敌于国门外。郑大人的舰队准备好了，加上穿甲弹和蒸汽铁甲舰，这波咱们胜算很大。”
崇祯点头。
“好。传朕旨意，封林鸢为‘大明全权特使’，随郑芝龙舰队南下。朕……亲自为你们送行。”
【哎？我也得去？】
【老板，我一个柔弱打工人，你让我去公海吹风？】
【等等，‘亲自送行’？这规格拉满了啊，老板该不会临走前要发个巨额年终奖吧？】
崇祯听着这跑偏的心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林侍郎，朕的国库，朕的山河，还有朕的……大明，全交给你了。”
林鸢心跳漏了一拍。
【这‘托付终身’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老板，你这饼画得又大又圆，我真会忍不住帮你把地球都打下来的啊！】
崇祯一秒切换回冷峻帝王脸。
“王承恩，把科恩押下去严加看管。林鸢，跟朕回宫，敲定这次计划的最后细节。”
“臣……遵旨。”
两人刚走出审讯室，一名锦衣卫狂奔而来。
“报！陛下！马六甲急报！联合舰队前锋露面了，他们……他们打着一面奇怪的旗子，上面画着个带翅膀的眼睛！”
林鸢和崇祯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带翅膀的眼睛？
那可是共济会的早期图腾！
“看来，”林鸢低声嘀咕，眼神发狠，“这帮人，比我想的还要难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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