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2年的春，大明，天津卫港。
码头上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当由十二艘铁甲舰与五十艘蒸汽运输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缓缓驶入港口时，那种钢铁巨兽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所有前来迎接的朝臣与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乐齐鸣。
只有锅炉房低沉的轰鸣与海浪被破开的沉闷声响，奏响着属于工业时代的最强音。
林鸢站在“大明一号”的舰桥上，海风吹动着她身上那件特制的深蓝色女官常服。
她瘦了，也黑了，但那双眼睛，却比出征前亮了千百倍。
【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道老板给我准备的庆功宴是满汉全席还是九九六福报。】
她刚在心里吐槽完，就看到码头最高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崇祯穿着一身玄色滚金龙纹的常服，没有带仪仗，只领着王承恩和几个内阁大学士静静站着。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林鸢身上。
四目相对，横跨万里。
走下舷梯，林鸢在一众欢呼声中，径直走向崇祯，行了一个标准的福身礼。
“臣，林鸢，幸不辱命。”
崇祯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虚扶了她一把。
“瘦了。”
林鸢低着头。
【哎哟，加班狂老板还会关心人了。】
崇祯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转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回宫。毕自严，你留下处理舰队入库事宜。”
“臣，遵旨。”
——
回紫禁城的御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林鸢坐在一侧，崇祯坐在主位，手里翻着一份战报，似乎看得极为专注。
“欧洲诸国，比朕想的要弱。”崇祯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是他们弱，”林鸢调整了一下坐姿，“是我们的工业体系，已经领先了他们至少一个时代。”
【老板，别凡尔赛了。你拿歼星舰去打人家的独木舟，能不弱吗？】
崇祯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回来就加班，辛苦了。”
林鸢：……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狗皇帝绝对是故意的。
——
紫禁城，皇极殿。
大明立国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万国朝会”正式召开。
只是这一次，来的“万国”使臣，脸上再无半点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八位欧洲君主派来的特使，被安排在最靠近龙椅的位置。
他们看着大殿内那些从未见过的、由一整块巨大玻璃制成的自鸣钟，看着宫女们端上的、用琉璃盏装着的冰镇酸梅汤，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大明那深不可测的国力。
崇祯高坐龙椅，面无表情。
“诸位使臣远道而来，可有国礼要呈？”王承恩尖着嗓子喊道。
使臣们如梦初醒，连忙让随从抬上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这是我们法兰西王室珍藏的珠宝……”
“这是西班牙王室进贡的黄金圣杯……”
箱子打开，珠光宝气，瞬间晃花了殿内许多官员的眼。
崇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冷笑一声。
“就这些？”
他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方镇纸，那是由一整块无瑕水晶雕刻而成的一幅精细入微的《万里海疆图》。
“此物，乃我大明皇家理工学院学生的随手之作。你们拿这些粗劣的工匠玩意儿，来当国礼？”
法国特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杀人诛心啊老板。】
林鸢站在丹陛之下，心里默默给崇祯点了个赞。
【这是在告诉他们，你们最珍贵的东西，在我们这儿连毕业设计都算不上。】
崇祯的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使臣，声音骤然变冷。
“朕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朕的铁甲舰不过是侥幸，觉得我大明劳师远征，国力已是强弩之末。”
他站起身。
“王承恩。”
“奴才在。”
“让他们进来。
殿门轰然大开。
两列身着特制玄色软甲的勇卫营士兵，迈着整齐划一、却沉重如山的步伐，走入大殿。
他们每个人都比寻常士兵高出一个头，肌肉贲张，眼神锐利如鹰。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使臣都感到一阵窒息。
为首的，正是李自成。他如今是勇卫营的都指挥使，身上全都是军人的刚毅。
“陛下！”李自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起来吧。”崇祯抬了抬手，目光转向使臣们。
“给诸位使臣，展示一下大明的新规矩。”
“遵旨！”
李自成大喝一声，走到殿中央。
几名太监吃力地抬上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厚重花岗岩石板。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暴起。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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