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僵硬了一瞬，快速摇头：“没有、我，我只是害怕这里……”
“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辛念在这种关头，实在是没心力去想她与裴绍之间的事。
想着，她稍微用了些力道，将裴绍推开。
颇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身，朝辛家而去。
与裴绍擦肩而过之时，裴绍却突然伸手拉住辛念的手腕。
“你就是在怕我，怕我像桑远一样杀妻！”
裴绍与辛念在一起时间长了，对她表现出的态度早已了如指掌。
如今见她这副样子，就知她在想什么。
可裴绍不喜欢看她面对他时如此僵硬的样子。
辛念心里很复杂，她确实是通过桑远成魔杀妻的事，联想到了裴绍也是魔的身份。
还有……多年前裴绍入魔后滥杀的传闻。
即便心里清楚，辛念其实想问裴绍，是不是为了她，曾经对辛婉晴下了诅咒？
可如果现在问出来了，她艰难维持住的现状就变了。
那她和裴绍，还能像以前一样了吗？
辛念不知道。
可裴绍却误会了她，突然问道：
“你以为，是我对你祖母动的手？”
辛念顿住，接连着摇头否认：“我没有这么想。”
不会的，裴绍不会的。
辛念笃定。
祖母与他无冤无仇，他也不是会滥杀的性格。
至少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之中，他从未滥杀过。
他不会的。
他连花草都认真爱护，又怎么会……
裴绍却将辛念不确定看的一清二楚。
他原本尚还有温度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
“骗子！”
他毫不客气。
辛念憋住，她没骗他！
“我没有。”她小声道。
裴绍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你骗我，你就是在怕我！
自从在太液秘境出来后，你就一直在骗我！
骗我你没失去记忆，骗我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辛念彻底沉默。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疲惫地垂下眸子。
过了许久，才觉收紧的喉间勉强有了声音，她问：“那你是魔尊吗？”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她就是想如此问。
裴绍也没了话音。
“明明是你一直在骗我！
是你一直都没跟我说过关于你的身份！”
“你的年龄、你的身份、你的感情……我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桑远是不是被你留下的魔气弄成了魔修。
我祖母……是不是因为你，才遭了这一难。”
长久以来被隐瞒的难过终于压抑不住，在此时爆发。
辛念说到最后时，眼圈都红了起来。
自从知道裴绍的身份后，她便一直在艰难又努力地维持着现状。
她觉得，之前的样子就很好。
可裴绍偏不，他在她面前，越来越不掩饰他的身份。
这让她有种奇怪的恐慌。
她总觉得，裴绍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他们之间后会发生什么。
他就会像传说中的魔一样，会变得狰狞，会变得嗜杀，会变得……不爱她。
裴绍彻底寂静下来，下颌越收越紧。
身侧的指尖亮起，毫不客气地就要点在辛念的额头上。
他不想与辛念爆发冲突。
可辛念本就在心底注意着他消除记忆的事。
见裴绍抬起手，气愤地顿时挥手打掉他的手臂。
“啪！”的一声落下。
院中一片寂静，只余秋风呼号。
“别消除我的记忆了，你之前做过什么我都记得！”
裴绍看着被打的右手，眸光怔愣。
他从未被辛念如此对待过，一时间竟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瞧见裴绍如此，辛念又觉得她对他的态度过分了。
想说什么，却只抿了抿唇。
原本上扬的语调沉了下去：“反正我问了你又不会说。
还会用你的手段骗过我。
还不如不问呢。”
最后一句，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味。
说着，辛念转身，脚步飞快，近乎是跑着出了空旷桑宅。
她也不喜欢和裴绍之间发生冲突。
可到现在，连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她都不太清楚。
她只想冷静冷静。
*
她回来时，天色已然接近清晨，祖母身边的嬷嬷见她回来。
顿时开心地叫她：“二娘快来，老夫人醒了！”
辛念一愣，连忙快步进了屋内。
秋日晨间萧瑟，但屋内却被烧得暖呼呼的，祖母房间内阴沉沉的魔气被赶走。
瞧着她眉宇间都多了许多生机与活力。
就连窗边，都摆上了辛念带回来的灵草。
灵草是裴绍种的，辛念会带上，还是怕裴绍在路上无聊。
她带着个小花盆，还能让裴绍在赶路时多个乐趣。
现在……
辛念垂下眸子，熬了一整夜没睡的脑子生疼。
祖母这边的事发生得太过突兀。
让她清楚地意识到，魔是会伤人的，且对身边的人动手时，不会有丝毫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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