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大伯，大伯娘您二老别吵了，若是大伯暂时戒不了，待侄儿回去给大伯做只水烟袋给大伯抽就是。”挑起话头的秦墨深忙打圆场，说完，提起灯笼，篮子都忘了要回，一溜烟跑了。
后面远远的还传来吴氏心焦的话：“嗨，慢点，慢点走，天黑，别摔了！”
第二日一早，秦有兴也没拖沓，带着测量地的工具，跟另一个族老秦有田很快就去了后山丈量山地去了。
没想到，二老丈量土地倒是很快，还没到午时就量好了。
这大冷天的，二老不仅脱去棉袄，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二人坐到秦墨深家堂屋前屋檐下的矮凳子上，喝了口秦明玉递过来的茶水，各自自腰间掏出烟杆来，秦明玉很有眼力地去把小油灯点燃端过来放到二老面前的椅子上，方便他俩点燃烟丝。
随后二老吧嗒吧嗒边抽旱烟边咳嗽，秦有兴对着等待的秦墨深道：“阿深，俺跟你友田堂叔大致量了一下，有三十六亩半山地，俺俩商量了一下，就按整数算三十六亩吧。”
秦有田道：“阿深啊，山脚东首有四亩荒地，也圈给你，等三年后再交粮税。那个，你家屋后那二亩半分地就算了。”
“行，谢谢有田堂叔。”秦墨深颔首。
秦墨深没想到大伯估的山地还真准，若是认真丈量，肯定是四十亩出头。
“好，谢谢大伯跟堂叔，二位辛苦了！”秦墨深感谢一番，去卧室取银子。
秦墨深心中庆幸：还好，还好，晓茹和老儿子的稿费足够买山，不需要动那三百两的银票了。
母子俩的稿酬近百两银子，借给秦家十两，剩下八十多两。
三十六亩，每亩一两银子，就是三十六两银子。
诶，银子真是不经花，花得快，赚得慢啊！
其实不止三十六亩半，要是认真丈量估计足足有四十亩。
有些荆棘丛生的地界，俩老头嫌弃路不好走，主动避开了，没丈量进去。
还有的是大小沟涧也没算进去。
最后跟其他山界搭界处将近半亩地的地界也没丈量进去。
加上秦有田只顾丈量，报数据给秦有兴记载，秦有兴也有意少记数据，这不就少了四亩地嘛！
即便这样，秦有兴心中还觉得自己的侄子买荒山亏大发。
人呐，到哪朝都要暗箱操作，都要亲疏之分，都有假公济私的现象。
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村长，手中没其他的权力，丈量田地时也能多少为亲戚动点小手脚。
主要还是因为量的是山地，要是田地可不能贪下好几亩。
毕竟村民又不是傻子，他们种了一辈子的田，还看不出来一亩田的大小？
山地，谁有那闲工夫爬上去丈量？
估摸估摸就算了。
即便有人看出端倪，看出猫腻，也没人会站出来置喙的。
首先，处世公允的村长作为秦氏一族的族长，是和族老一起丈量的山地，你质疑他们，无疑是质疑二老的人品。
其次，秦墨深是村子里唯一的童生，族学夫子，即使不是自己跟儿子的夫子，说不定会是自己孙辈的夫子，他们又何必为了个荒山闹僵？
秦墨深干脆给大伯四十两银子，多出来的银子留着大伯去县衙打通关系，能早点把买荒山的批文跟契书拿到手。
秦墨深把银子给了大伯，心中舒坦，这也算他们穿越过来置办的第一份产业——一座山！
这放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在这儿，轻松就能拿下。
因此，第二天一早，秦有兴就拿着办理荒山所有权的文书还有银子，去县衙给秦墨深过契去了。
没想到，秦有兴开开心心去县衙办理荒山的事，回来却耷拉着个老脸。
秦墨深一见，心都凉了下来。
“大伯，县衙没给批？”
“哪能呀？”秦有兴边说边从褡裢里掏出盖了官印的契书给秦墨深。
秦有兴叹着气，把手中的告示递给秦墨深，沉声道：“唉，三天后每家要出一个劳力去服徭役。”
他今儿一进县衙，就遇到相熟的县吏，见到他还开心地一笑：“咦，青山村的村长来了，刚好，省得俺走一遭，你把告示带回去，组织村民大后天出发去跟隔壁黄阳县搭界的地界修沟渠。”
诶，明明心中是知道秋收后不久就要服徭役，可每年接到服徭役的通知时，心中还是避免不了难受。
今年轮到长子去服徭役。家里没分家，服徭役每年由兄弟俩轮换着来。
若是轮到哪个，哪个不愿意去，公中是不会拿银子出来抵徭役的，自己掏腰包。
去年是修路的，虽然也比较苦，但没有修城墙修沟渠苦，累还危险。
虽说修路也会上山挖山石，但道路两边的山石松动后容易滚下来砸伤砸死人。
可修沟渠，在大冷天站在冰冷的水沟中，也是要人命的苦活。
苦活累活老百姓倒是不怕，本就是吃苦长大的。
最主要的是老百姓本就在艰苦环境下干活，还要被差役时不时地拿鞭子抽打，那就是要人命了。
被鞭子抽伤，伤口没有上药，第二天还要照常去干活，身体强壮的还能忍耐下去，要是身体本就差的，很难不被折在徭役中。
若是天公不作美，再来一场雨，更要人命。
生病没药喝，干活没力气，差役见你不用心干活，鞭子猛抽，唉，小命不保。
这几年还好，自从新县官到来，那些坏良心的监工的差役收敛许多，不再无缘无故拿鞭子抽打人为乐，来消遣枯燥的监工日子。
老二身体强壮，没舍得花银子抵徭役，去年是他自己去服徭役。
今年也可以用银子抵徭役，就是不知道长子家是让大孙子去、二孙子去，还是拿银子抵徭役？
长孙知文生得文质彬彬的，在书肆打杂，二孙子知威身体倒是强壮。
不过，长子毕竟是在县衙任职，不管哪个去，都是做的文职活计，累倒是不怎么累，就是吃得差，即便家中带干粮去，也不可能带二十天的口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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