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深海冷水的裹住全身，即使现在的姜扶是人鱼状态，依旧觉得非常不适。
系统随便一扔就给她丢到了千丈海底。
好在她入水之后，双腿就自动幻化成绚烂绝美的大鱼尾。
虽然到现在她也没懂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变化的。
深海死寂，黑沉沉的水压如万千重山压落，此刻骨缝间沁入无边的寒意与钝痛。
这里是无妄海中层的暗流缓冲带。
球球说这里离碎禁砂不远不近，剩下的得全凭她自己摸索。
她尾鳍轻轻一摆，便搅起细碎的水纹，鳞光落处，连周遭冰冷的暗流都染上了几分缱绻华光。
姜扶身姿如月下游鱼，悄无声息贴着幽深的海沟缓缓潜行。
球球说碎禁砂娇贵，怕灵力，怕强光，怕音流。
听沉沙而鸣。
稍有不慎，那星屑般的灵砂便会震得消融于海水。
她心念一动，天钧琴出。
她抱琴，闭上眼，敛去锐利神识，素手轻抚，一缕极轻的低音弦意，丝丝缕缕，顺着冰冷海水漫开。
没有杀伐，没有震慑，浅淡得几乎与海流融为一体，静静感知着海中周遭万物的回响。
然后，她循着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微弱共鸣，辩着碎禁砂独有的低沉细颤，拨开汹涌暗流，朝着更凶险的深海，一步步潜去。
周遭暗流翻涌，除了身上鱼尾鳞片的幽光之外，所见之处皆是漆黑如墨，千万斤水压层层碾落，五脏六腑被压得微微发闷。
她指尖凝着若有若无的细弦轻音，静静捕捉那藏在万千杂声里，独属于碎禁砂的低颤共鸣。
姜扶在再下潜了千丈之后，耳畔忽然传来细碎的躁动。
黑压压的墨鳞鱼群裹挟着暗流涌来，鱼身泛着乌光，利齿森寒。
紧随其后，一条约几十丈长的噬灵海蛟摆着粗硬鳞身横截前路，蛟皮坚硬如玄铁，蛮力冲撞之下，轻而易举就能将礁石寸寸粉碎。
她此刻既不能直接挥剑劈砍，也不能以强大的音波驭敌。
狂暴剑气会掀动海水，剧烈音波会震荡水底，都有几率将深处娇弱的碎禁砂直接消融。
也是憋屈，连痛快打个架都不行。
姜扶眸色清冷一沉，鱼尾轻旋，借着海流灵巧侧滑，闪避海蛟的攻击。
指尖弦音轻转，不带半分杀意，带着七情的影响力，如薄雾缠浪，悄然覆过整片鱼群。
方才凶戾扑杀的墨鳞鱼瞬间昏沉滞游，周身戾气被化解，密密麻麻悬在水中，再无半分攻势。
解决了鱼群，还有依旧凶悍的海蛟。
她的身形如流光掠影，凭借灵活的鱼尾贴紧蛟身，指尖轻抚，凝出数道如发丝一般细致的音丝。
精准钉在蛟目、七寸、灵脉要害之处。
悄无声息封死海蛟生机，任由庞大身躯顺着暗流缓缓沉落。
姜扶一路潜行，隐忍清杀，避开乱流险礁，终于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抵近了一处洞穴的外围。
此处灵气凝滞，阴寒刺骨，一头玄龟残魂静静伏在窟口，龟甲刻满上古封印纹路，威压弥漫开来。
姜扶眼底寒芒微动。
她敛住所有气息，鱼尾轻摆隐入暗礁阴影，抬手凝出数道音剑，远远引开一丝微弱杀气，故意撩动远方海流。
玄龟守魂被异动引动，浑浊的魂目望向侧方，周身威压尽数倾斜而去。
趁此间隙，指尖轻抚天钧，弦音极致低吟，漫过龟甲，落入守魂灵识，让它瞬间陷入恍惚迟疑，固守的心神陡然松动三分。
便是这瞬息空档！
姜扶尾鳍重重一摆，骤然迸发极致速度，如一道碎光穿破水流，贴着洞穴结界的缝隙悄然滑入，眨眼便钻进了洞内深处。
进到深处之后。
四下漆黑无光，遍地皆是寻常沉沙，碎禁砂混在其中，渺小如星屑，难以分辨。
偌大洞窟内，静得能听见自己血脉流动的声响，压抑得令人窒息。
【宿主，哭。】
就在姜扶毫无头绪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
“哭？”她不大理解，为什么要哭。
【照做就行。】
“可是球球，我哭不出来啊！”
好端端的让她哭算个什么事？又没什么事能够让她伤心到落泪。
【你要不想想寒疏？】
“虽然他很惨，但是我没有那种会悲伤的情绪，痛也不行。”
她真哭不出来。
【鲛人泪可以助你辩出碎禁砂。】
姜扶大惊，“我又不是纯正血统的鲛人，我哭的也算？”
【是的，宿主，你想想怎么哭吧！】
姜扶感觉此刻太为难了，她真的没什么事可以哭。
【算了，我帮你一把。】球球妥协的说道。
随即姜扶手腕的冰裂纹路闪过细碎微光，与寒疏共感的强烈痛苦袭来。
而后脑海里闪过万千画面，却捕捉不了。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是感觉灵魂都跟着震颤起来。
她整个身体蜷成一团，绚烂的鱼尾无力垂下。
好痛！
心口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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