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盛沉默了几秒。
“迟屿，”他说，“你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吗？”
宋迟屿抬起头。
“我小时候，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宋迟盛说，“爸太强了，妈要求太高，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后来我就不追了，我做我自己的。”
他看着弟弟。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你不需要跟我比。”
宋迟屿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宋迟盛打断他，“你是宋迟屿，不是宋迟盛，你用不着活成我的样子。”
宋迟屿看着他哥，眼眶又红了。
“哥……”
“别煽情。”宋迟盛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
宋迟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门铃响了，是送餐的。
宋迟盛把餐车推进来，上面摆着几样清淡的吃食。
粥，小菜，还有一碗热汤。
“吃点东西。”他说。
宋迟屿看着那些吃的，突然有点想哭。
他哥平时那么忙，从来不管这些琐事。
可现在，他在这儿，给他倒水，给他叫饭，陪他坐着。
“哥，”他说，“你回去陪嫂子吧。我没事了。”
宋迟盛在他对面坐下。
“你没事了？”他看着他，“你刚才差点跳楼，现在跟我说没事了？”
宋迟屿低下头，不说话。
宋迟盛叹了口气。
“迟屿，你听我说。”他开口，声音放软了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宋迟屿抬起头。
“孙青禾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你的。”宋迟盛说，“你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宋迟屿愣住了。
“你刚才在天台上听见了，那个孩子是你的。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需要爸爸。”
“可是我……”宋迟屿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怎么当爸爸。”
“没人知道。”宋迟盛说，“但你可以学。”
他看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迟屿，你现在不能死了。”
“你得活着，活着当那个孩子的爸爸。”
“你得让他知道，他爸爸不是没用的废物，是个愿意为他活着的人。”
宋迟屿的眼眶红了。
“哥……”
“别说话，听我说完。”宋迟盛继续说，“你以前追孙青禾，追了那么多年，那是你的事。”
“她怎么对你，那是她的事。”
“但现在有了孩子，事情就不一样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他顿了顿。
“你也不用跟她复合，不想在一起就不在一起。”
“但孩子的事，你得管。”
“抚养费，探视权，以后孩子长大了认不认你这个爸，这些事，你得想清楚。”
宋迟屿愣愣地看着他哥。
“你……你不反对我跟她在一起？”
“我反对有用吗？”宋迟盛说，“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
“但有一条，不管你怎么决定，你得活着，活着才能做决定。”
宋迟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想起刚才在天台上，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他当时想，跳下去就解脱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现在他坐在这儿，面前摆着吃的，他哥坐在对面，跟他说着这些话。
他突然有点后怕。
要是刚才没人来呢？
要是他真的跳了呢？
“哥。”他开口。
“嗯？”
“对不起。”
宋迟盛看着他。
“刚才的事，对不起。”宋迟屿说，声音很轻，“让你担心了。”
宋迟盛没说话。
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那是他很多年没做过的动作。
宋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吃吧。”宋迟盛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迟屿点点头，端起碗，开始喝粥。
宋迟盛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
另一边，沈清辞出了酒店，站在路边等车。
这时手机响了，又是苏晚晚来电。
“姐！你那边怎么样了？”苏晚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得不行，“我刚才听你说有事，都不敢再打，现在怎么样了？宋迟屿没事吧？”
“没事了。”沈清辞说，“救下来了。”
“吓死我了！”苏晚晚长出一口气，“那你现在在哪儿？”
“刚安顿好孙青禾，准备回去。”
“孙青禾？”苏晚晚愣住了，“你安顿她干什么？”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
“她怀孕了。”她说，“孩子是宋迟屿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她怀孕了？！孩子是宋迟屿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嗯。”
“那她之前还……”
“都是假的。”沈清辞说，“那些照片，那些话，全是骗我的，她怀着孕，怎么可能跟宋迟盛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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