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碗看着也不旧啊？”宴瑾穆瞧了。
就是普通的粗瓷茶碗！
不仅胎釉薄，色泽也一般。
“有就不错了，你还挑。”许兮薇拿过茶碗，语气埋怨。见她要收起来，他连忙夺过，“诶~既然都送给我们了，就拿出来用呗。”
虽然做工粗糙些，总比竹杯好使。
“你不嫌弃它丑了？”
“丑是丑了点儿，胜在寓意好。”
岁寒三友！
勉强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啧！”许兮薇咂舌。
许岩冷哼，“矫情！”
“噗嗤”一声，她没能忍住笑出来。“阿岩，你真是娘亲的最佳嘴替。”
“随你们怎么说。”
将茶杯全部拢过来，宴瑾穆一只只拿起来先后打量。看他神情专注，许兮薇无奈摇头。
“我去做午饭。就吃面泥鳅，怎么样？”
“好！！”
三个孩子齐齐应声。
“那阿岩来帮我烧火。”她端起铜火锅，扭头看向许磊，“磊磊，你帮娘亲把其他东西搬到厨房。”
“小溪留下来陪爹爹。”
“遵命。”
许岩、许磊、许小溪齐齐起身，一脸严肃。
吃完午饭，许兮薇开始做棉被。孩子们也一起来帮忙。怕大家冻着，宴瑾穆将火炉端进来。看到火，许小溪取来一兜栗子扔进去。
不一会儿，空气里便传出一阵烤栗子的香气。
“阿岩、磊磊，该抽查功课了。”
“随时准备着。”许岩一边扯棉花，一边头也不抬地回。
见他信心满满，许兮薇又去看许磊。小家伙正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磊磊，必须要好好读书。要是有不会的、不懂的就问爹爹。”
“学习不能有片刻懈怠。”
“知道了，娘亲。”许磊沮丧极了。
宴瑾穆随手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本书。
“《论语》？”他只教了前十则。“那一人背五则，再说出每一句的解释。……就阿岩先来吧！”
“我我我！我先来！”许磊急急举手。
前五则他熟啊！
宴瑾穆白他一眼。“你背后五则！”
“爹爹！你就是我的亲爹！！”许磊“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棉花还紧紧抓在手里。“让我背前五则吧。我求求你了。”
“磊磊，男儿膝下有黄金。”许兮薇气得咬牙切齿。
许磊左看看右看看，故作不解。“哪儿有黄金？”
“你！！”
“娘亲，如果背不出来，爹爹就要罚我抄写《论语》全篇十遍。”
全篇！
十遍啊！！
“您等我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咱们再谈什么男儿、黄金。好不好？”双手合十，许磊一脸哀求。
许兮薇掐住人中，气得真翻白眼。“没出息的东西！”
偏偏许磊吃了秤砣铁了心！
宁可舍弃尊严，也不肯罚写十遍《论语》。
“是。孩儿让母亲丢脸了。”
“滚远些。我不想看见你。”
“哦。”
许磊麻溜挪到宴瑾穆另一侧。如此一来，娘亲便看不见他了。
“背吧！”
“子曰：学而时习之……”
屋内书声朗朗，窗外大雪纷飞。许兮薇低头缝制棉花，小溪烤好栗子亲手喂到她嘴边。怕娘亲噎着，小姑娘又贴心地端来茶水。
“谢谢小溪。”
“嘻嘻。”
待许磊抽查完，许岩无缝衔接接着背，然后又把注解背一遍。
全程无尿点！
一字不差，口齿清晰。
“还是我的阿岩厉害！”许兮薇剥开一颗栗子喂给长子，“这是给你的奖励。”
“多谢娘亲。”
许岩一口吃下，得意地看向许磊。
接触到他眼底的挑衅，许磊快要气死了。
从小到大，钱慕宇和贺骆天就经常比较。小到撒尿爬树，大到识字读书。没有一次！！哪怕一次，让他赢过钱慕宇也好啊。
“想要赢过阿岩，你还得多努力才行。”宴瑾穆收起书，公允建议。
“我不喜欢读书！”许磊叫起来。
他爹是武将！
他能不能学武？
“说什么呢！”宴瑾穆一拳锤到他头上，“即便你以后不想入仕途，也得储备最基本的学识。否则，与莽夫有何异？”
“你爹说得对。”许兮薇点头认同。
论文，钱霄云的确甩开贺云峥一大截。但他好歹也进了三甲，御赐“同进士出身”。贺骆天是他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差。
“……好吧。”
当晚，一家人便盖上了新被子。
夜半时分，许兮薇披上外套来到孩子们的房间。见许小溪热得直冒汗，她转身将火盆拿出去，又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
过一会儿，孩子的汗便消退了。
重新将窗户关上，她轻轻关上门退出去。
等她走近，宴瑾穆赶紧掀开被子。“去出恭？”
“没。我去看了看孩子们。”要不是他刚才喊热，她还不会想到新被子太暖和，担心孩子踢被子。
“有我在，盖一条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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