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鹏一边推开门,一边低声提醒。
“他左腿比右腿短半寸,扎针得先调骨盆,再松筋,最后才入针。”
慕锦云端着铝盘盒子走过去。
照着环跳、足三里几处穴位,扎得稳准狠。
洛云鹏把银针盒搁在红漆木桌角。
他没多说一个字,只将双手背到身后,目光沉沉落在慕锦云身上。
床上的老兵一见是她,乐了。
“小慕大夫,你手比新兵蛋子还稳,扎进去不酸不麻不疼!”
她也没寒暄,只温温柔柔回一句。
“叔,忍一忍,眨眼就好。”
酒精棉擦上皮肤,老兵直缩脖子。
她指尖捏着细针,手腕一旋,针尖嗤一下就滑进去了。
洛云鹏背着手站在边上瞧,悄悄点了下头。
这姑娘的力拿捏得真绝。
既不莽撞使蛮劲,也不心软留余地。
论扎针的火候,比他都老道。
针扎好了,她又蹲下来,给老兵揉膝盖。
“岛上潮气太重,您这腿得多按、多烤艾条,把湿气逼出来,走路才带劲。”
“对对对!听你们中医的!还是咱老祖宗的法子管用,西药片吃着发苦,还不顶事。”
旁边床位坐着个媳妇。
生完孩子受了风,肩膀僵得抬不起来。
慕锦云一搭脉,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
她心里就有数了。
“现在肩膀轻松点没?”
“轻松多了!抬胳膊都打颤,这会儿能举到耳朵边啦!”
洛云鹏一边写病历,钢笔尖在纸面沙沙划动,一边抬眼瞟两下,见她拿捏得当,干脆不插话,只招呼几个实习小医生。
“都靠前点,好好跟着慕大夫学,别光看热闹。”
慕锦云也一点不含糊,有问必答,能教的全教。
她一边收针一边开口。
“扎针啊,第一要认准地方,穴位不在皮上,在筋肉骨之间的空隙里;第二得让气跑起来,气一到,病才肯松口。”
“推拿呢,不是光靠胳膊使蛮力,劲儿得往里钻!浮在肉皮上瞎按,等于白忙活,得把力气送进筋络里、塞进骨头缝中。”
大伙儿竖着耳朵听,句句都往心里刻。
主动帮慕锦云打杂,让她少操点心。
洛云鹏嘴上没夸半个字,可手底下越来越放手,让她独立上手。
没过多久,门诊一半以上的病人,都归她来扎、来推、来揉。
洛主任自己反倒退到后面,只管搭脉开方,再把把疑难杂症的关。
“洛主任,这是提前给徒弟发聘书啦?”
他摇摇头,只说一句。
“这丫头心不歪,手不抖,干这行,踏实。”
就是怕,留不住人。
胡云生拎着一包新焙的茶叶登门。
“洛主任,您看,师妹跟我去深市参加交流会,喜帖都收好了,您高抬贵手,放她几天假呗?”
这事早通了气,洛云鹏哪有拦的道理?
他翻出红皮硬壳的介绍信模板,提笔工整填写姓名、单位。
笑着收下茶,当场就给她开了外出参会的介绍信。
沈路成听说慕锦云要去开中医会,心里舍不得。
可一样样替她打点行李……絮叨得像老奶奶。
还专门找姚志民换了厚厚一沓全国通用粮票,塞进她手提包夹层里。
当晚搂着她躺床上,翻来覆去说了不下十遍注意事项。
两人结婚后头一回离这么久,他连做梦都在数她啥时候能回来。
第二天凌晨五点就爬起来了。
剁馅儿擀皮儿煮饺子,香喷喷一大锅。
难得连胡云生和吕康那份也包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搪瓷缸里。
他把三只缸分别贴上标签。
慕锦云、胡云生、吕康;每只缸底垫两层纱布,上面铺一层白菜叶。
再将饺子平铺其中,盖紧盖子后放进竹编食盒。
“上车吃饺子,下车才吃面,希望你们顺风顺水,旗开得胜!”
沈团长笑着拱手,那声师兄喊得又响又亮,毫不含糊。
胡云生倒有点卡壳,几次张嘴又闭上。
算了算了,人家掏心掏肺,不就图师妹顺心?
他较什么真。
再说,这人擀皮儿快、调馅儿香、火候拿捏得准,怪不得师妹一提他就眼睛发亮。
吃完早饭,沈路成亲自开着吉普车,把三人送到码头。
轮船拉响汽笛,他还在岸边站着,踮脚张望。
直到船影变成小黑点,才慢慢转身。
岛上熟人见他送媳妇出远门,凑上来起哄。
“沈团,等师妹回来,可得请咱们喝喜酒啊!”
他这才咧嘴笑了笑,眼角都舒展开了。
去深市得先坐火车。
吕康早就抢到了三张软卧票。
慕锦云一瞧车票,愣了一下。
前两天刚把沈卫君和小姑送上硬卧,没想到转眼轮到自己,还是带小桌、有帘子的那种。
铺位紧挨着,一拉开隔帘,三人面对面就能说话。
胡云生没急着躺下歇着,把那个黑皮包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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