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待钱佑介绍林善泽,那黑瘦老头儿钱伯济便已冲到跟前。
只见他也同鲁氏盯着林善泽失神片刻,然后一把抓住后者的手:“走,回家。”
跟妹妹这般像,是自己的亲外甥无疑。
林善泽顺势一动,还托着他手臂的鲁氏从另一边跟上,老夫妻两个一左一右拉着人就走。
“那个,我娘子还在后边。”林善泽没有挣脱他们。
“哦哦,外甥媳妇见谅。”鲁氏立即转身来拉沈暖夏,完全忘了儿子在一边,“咱们家就在前边拐个弯的第二家,很好认的。
来这边的路上还习惯么?……”
她不住的问,沈暖夏一直笑脸以对并不打断,同时回握对方给她把脉。
唉,营养不济,亏空很厉害呀!
看热闹的村民,没再跟去钱家,只说果然是亲戚,钱先生两口拉着都舍不得松手。
而被爹娘忽略的钱佑看着一地的东西,只能拱手请要走的村民,帮着将东西担回家。
……
钱家厅堂,钱伯济坐在林善泽对看不够,反而是老妻鲁氏,已经沏了鸡蛋水和茶水给两个后辈送来。
且道:“这边土茶不知你们喝的惯不,先喝碗鸡蛋水润润喉。
我去多炒两个菜,你们稍等。阿佑,来帮一下忙。”
沈暖夏两人起身要谢,鲁氏将他按坐下,随即带着儿去出去。
钱伯济这才叹息一声,“自被移送至此间,我以为今生再得不到妹妹的消息。
我起的卦一年比一年差,最后都不敢再起。你们的母亲还好吧?可有书信?”
林善泽仅迟疑了一下,对方便又开口:“我想听实话。
而你一直没叫我舅舅,是不是要验验信物?”
说罢,解下脖子里挂的东西,赫然是半块木制牌子。
沈暖夏看到上边写着个无字,等师兄拿出另半块在桌对一起,便是个“无事”牌。
林善泽起身行礼:“外甥林善泽见过舅父大人,母亲安定之后寻了您很久。
寄向岭南的信,无一有回复。”
沈暖夏也一同行礼。
“很久有多久?你不拿书信,是不是她没写?
还是……”钱伯济问不下去了。
林善泽和沈暖夏对视一眼,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告之实情比较好。
至于钱佑担心两老身体,在他们这里完全不是问题。
而当钱伯济听到妹妹已过世多年,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仍是怔愣良久。
沈暖夏打量着他瘦削的脸,跟师兄也有点像,但更多的是像一幅画。
她不由传音林善泽:“师兄可还记得韩道长那幅画像?”
“自然记得。”林善泽担心刚认回的舅舅迷了心窍,上前搭脉时,给他输入一点灵力。
不料钱伯济一个激灵回神,随即看向林善泽的目光越来越亮。
并反手握住他:“好外甥,你已入道?”
林善泽十分意外:“莫非舅舅知道修炼一途?”
“当然知道,我的姑母就是一位修士,可惜我们没有修炼资质,她教了几年都无结果,后来只跟她学了点卜算之术。
你母亲学风水阵最快。姑母离家前曾留有宝物给子孙,成为修士就能打开。
可我们离家多年,祖屋说不定早没了。”钱伯济一悲一喜之间,竟是有些颤抖。
沈暖夏这边立即递上培元丹,林善泽给他服下,“您不要急,过两天我带您回去老家一探。”
“培元丹?你怎么会有?
你难道也会御剑飞行?”钱伯济是识货的,可惜姑母当年离家时,为了家人的安全,一颗丹药一张符都没给他们。
林善泽不介意说多些,“是,我与娘子已拜入仙门。”
“好好好。”这份喜悦冲淡了钱伯济的伤心,但或许过于激动,又有林善泽给他输送灵力加快药效,仅片刻时间他头上开始冒汗,而且是黑色的。
林善泽看向沈暖夏:“娘子,去帮忙烧桶热水来。”
“不用不用,呆会儿我用后院晒的水即可。
我也到后院打套拳,多年没再吃过此丹,今天药力全发后只怕要满身臭汗。”说罢,他喊儿子来陪着表弟说说话。
但林善泽担心他虚不受补,钱佑一到陪着一块去了后院。
沈暖夏则要进厨房帮忙,却被鲁氏推出来,让她等着吃饭就行。
她总不好到院中枯坐,“舅母,挑回的筐里边有鲜肉,您看放到哪儿保鲜好?”
“大老远跑来,还带什么东西,怪累人的。
你拿过来我都炒了吧。”鲁氏也不客套,委实这边太热放不住东西,鲜肉不赶紧做出来要坏掉的。
结果沈暖夏拿了猪肉拿羊肉,又拎来拔毛不久鸡和鸭。
本就杀了一只鸡的鲁氏:……
食材过多,鲁氏准备全部做完,给关系好的邻居送一份。
她正想是清炒还是炖,忽然闻到重重的酸臭味儿,还以为买到了哪块不好的鲜肉。
沈暖夏见她皱着眉闻,连忙解释道:“肉没问题,是相公给舅舅吃了健身的密药,正通过排汗排毒呢。”
她猜,师兄也给新认的表哥服下培元丹,才会满院酸气。
“等稍后,舅母也试一下,说不定日后不用要吃药。”沈暖夏可是知道钱佑那背篓里,装了好几包的药。
“哦哦哦。”鲁氏不太懂,但菜也炒不下去了,委实小风送来的臭味不止,影响她本就生疏的厨艺良性发挥。
那些肉,也只能暂时吊在水缸上。
但在半个时辰后,看到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丈夫和儿子,她登时眉开眼笑,也信了沈暖夏的话。
午饭是在欢声笑语中结束的,家里没有客房,鲁氏把儿子赶去厅堂睡地铺,把他的房间收拾外甥两口休息。
沈暖夏和林善泽不好推辞,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时,她道:“原来师兄的母族里有修士。
听钱舅舅的意思,那位修士可能尚在世间。”
林善泽:“画像钱舅舅已经看过,确认是他的姑母。
可怜钱家人都没灵根,打不开留在祖宅的法阵。
现在要给韩道长传个信吗?”
沈暖夏沉吟片刻:“传的话,只说打听到他那位恩人游历多年未曾再现身,跟没打听到一样。
而且钱表哥也没有灵根,不需要他把恩情还来。”
林善泽想了想摇头:“不一定,韩道长或能将钱家捞出此地,不用我们再大费周张。”
“怎么说?”沈暖夏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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