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竹转过身，嗓音带着连熬三天后的沙哑，但劲头很足。
“第一，太阿仙脉是万年前最后一批入主中州的仙脉，资历最浅，底蕴最薄，他们不像紫金有老本，也不像太华、极罡那样早早养出一堆附庸，抗风险最差。”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们的仙脉活性，在残存仙脉里排名前列。”
“活性高，不是好事？”
旁边一名随行修士没忍住插了句。
林清竹直接看过去。
“对普通修士是好事，对快烂掉的仙脉体系，不一定。”
她抬手在兽皮卷上划出几道线。
“活性高，意味着仙脉还没死透，也意味着它更能吞，更能转，更能催生突破。可太阿的问题是，他们压不住。”
“仙脉恢复得快，灵气也更躁。门下弟子修炼速度上去了，出岔子的概率也跟着上去。”
“卷宗里提了七次，最近三百年，太阿内门弟子走火入魔的比例一直在涨，而且每逢仙脉潮汐期，都会暴涨。”
她又抽出一枚玉简丢给周玄。
“这里还有丹堂的外采记录，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大量收一种叫沉脉砂的冷属性矿粉，还有压制经脉暴冲的安神类灵药。”
“说明他们一直在补这个窟窿，但没补上。”
周玄扫了一眼，嗯了一声。
这说明太阿不是没发现问题。
他们发现了，也一直在治。
但治标不治本。
这种人，最好下手。
因为他们对解药的需求最明确，也最急。
林清竹越说越顺。
“第三，太阿急着把底蕴变成实力。”
“他们资历浅，在中州高层话语权低。太华、极罡吃肉，他们经常连汤都接不稳。”
“对他们来说，最快的翻身办法，不是熬，而是尽快把一批核心弟子推上去，把化神数量堆起来，把下一代种子养出来。”
“所以，他们会为了稳定仙脉、提高破境成功率，付出远超别家的价钱。”
周玄看着图上的那个点，笑了。
“继续。”
林清竹吸了口气，抬手一拍地图。
“我们就先喂饱它。”
“用一种他们没法拒绝、别人短时间也搞不到的独家资源，把太阿捆住，让他们先尝到甜头，再让他们发现，离了我们，这甜头就没了。”
“等他们离不开了，他们就不只是买家。”
“他们会变成我们的跳板、暗棋、传声筒，甚至挡箭牌。”
三名随行修士听得后背发紧。
其中一人低声问：“可太阿再弱，也是仙脉，真会被这样牵着走？”
林清竹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控制一个人，要先把他打趴下？”
“错了。”
“先让他赢，才最好控制。”
“尤其是这种憋了很久、又一直抬不起头的势力，你给他一次翻身的机会，他会自己抓住你不撒手。”
她说着，抽出另一张卷宗，铺在桌上。
“而且太阿还有个好处。”
“他们跟极罡一系关系差，跟太华也不算亲近，对盟主一系又一直半跪不跪。”
“这种势力最适合切进去，因为他们没站稳边，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会朝谁偏。”
周玄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想把太阿养成钉子，钉进中州内部。”
“对。”
林清竹回得很快。
“而且不是明钉，是软钉。”
“让他们自己觉得，他们是在借我们的货翻身，等他们吃够了好处，再慢慢加价，加条件，加绑定，等他们回过神，腿已经迈不出来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最好玩的还不是这个。”
“哦？”
“太阿一旦被我们扶起来，最先坐不住的，不会是太阿自己。”
林清竹拿起笔，在图上另外两处点了点。
“会是他们旁边那几家原本压着他们的仙脉。”
“人最怕的不是穷，是旁边那个比你差的人突然过得比你好。”
“到时候，不用我们主动敲门，别人自己会找上来。”
这话一出，连周玄都笑出了声。
有点意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卖货了。
是拿一根钩子，先钩住最容易上口的一条鱼，再拿这条鱼去搅整片水域。
周玄问：“你准备拿什么喂他们？”
林清竹没有立刻答。
她走到桌边，把关于太阿仙脉的所有卷宗重新排了一遍，最后抽出其中三枚。
“他们现在最急的，不是提升灵气总量，也不是强行修复仙脉本身。”
“他们最急的是控制灵气驳杂带来的失控。”
“门下弟子走火入魔，轻则废脉，重则爆体，核心弟子要是接连出事，他们所有翻身计划都得断。”
她拿笔在纸上圈出几个词。
“稳脉、滤杂、降躁、护神识。”
“只要能一次解决这四个点，太阿就会疯抢。”
周玄往后靠了靠。
“你脑子里已经有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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