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谢辞墨的眼神当中迸发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那个女孩，林渡星……虽然她的家人一直在努力的证明她身上疑点重重，可是，万一她种出来的那些植物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我们整个星际的植物种植的现状、所有星际人民饱受狂暴症困扰的现状，即将迎来一次革命性的巨变！”
谢辞墨激昂的话语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一向冷淡疏离的学术权威，更像是一个窥见了全新宝藏的探索者！
严彦轩有些讶异的看到，这个一向以冷静理智着称的谢辞墨教授，可是他却愈发觉得不安，甚至产生了一些本能的抵触，嗫喏地开口——
“谢老师……我们目前的问题不仅仅是通行证和危险性的问题，我跟你说，林渡星这人身上的问题可能比林茜茜在直播当中说的还要严重！”
“在过去几年中，茜茜私底下偷偷哭着跟我说过好几次，说林渡星的精神状态不好，偏执、疯狂，一逮到机会就欺负她，我觉得林渡星本人的人品不太可信！”
“我更怀疑是不是林渡星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听见严彦轩的话，谢辞墨脸上兴奋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一下子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他审视着自己的学生，似乎有一些失望：
“严彦轩……”
谢辞墨的声音响起：
“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有潜力的学生之一。我也告诉过你，你在做研究的过程当中，可以通过数据、逻辑和实证来佐证你自己的观点，但不是通过这种未经证实的他人的叙述！”
严彦轩在老师这番严厉的话下愣住了，谢辞墨摇头叹气：
“我知道你和林茜茜私下的关系不错，我也不觉得我作为老师有什么管教你私下交友的权利，但是，你刚才也全程听完了直播，难道你没有感觉到林嘉炜、陈芳丽和林茜茜一家人所说的话中间有多少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吗？”
严彦轩的眼前浮现出了林茜茜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他张嘴想要反驳，却在谢辞墨无形的威压下说不出话来……
“他们名义上是林渡星唯一的亲人，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却只有间接证据，连一个实际的直接证据都拿不出来，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所说一切的真实性！”
严彦轩语塞了。
理智上他明白老师所说的话不无道，可是林茜茜明明说……
“至于你所说的风险——”
谢辞墨斩钉截铁地说道：
“科学探索本身就伴随着风险，但是，只要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改变整个经济文明农业与医学前景的机会，我就一定会去争取！”
谢辞墨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
“既然联邦存心要在许可证上卡我，那就不要怪我使用专门给顶尖研究员配备的‘危急情境先遣调查权’了……”
“‘先遣调查权’？”
严彦轩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谢辞墨解释道：
“这是我在获得联邦最高科技进步奖的时候，被授予一项特殊权限——该权限允许我在面临可能具有重大科学价值或者紧迫公共安全风险的时候，可以调用自己的设备进行调查，但是会受到严格的事后审查。”
“这个权限只适用于我一个人，目前我可以调动一艘轻型的‘进步者’号飞船，这艘飞船理论上是可以帮助抵御一部分星尘迷瘴的危害，到达B622星……”
“您是说用轻型飞船穿越星尘迷瘴吗？这可是非常危险的！”
严彦轩大惊失色！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谢辞墨打断严彦轩，低着头一件一件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收纳好：
“你没有许可证，也不必冒险和我一起去B622……这几天，我要回去整理一下去B622实地考察的器材和物品，我不在实验室的这段时间。你继续推进我们实验室原有的常规项目。”
“当然，如果我回不来……我会尽可能地把我搜到的数据传回服务器，破解它，证明或者证明我的猜想，那是你的责任！”
“彦轩……无论如何，你也是和我一样，希望为星际人民更幸福的生活付出努力，对吧？”
谢辞墨拍了拍严彦轩的肩膀，没有在看自己的学生一眼，径直的离开了办公室。
严彦轩站在原地，看着老师决绝而挺拔的背影消失，心中五味杂陈……
老师的理性和执着让他敬畏，可是林茜茜的泪水，又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让他似乎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长长叹了一口气，严彦轩把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那里似乎有点点星子在闪烁。
那个小时候，一直安静内敛、沉默寡言的女孩林渡星，应该就在其中的一颗上面吧？
严彦轩有些恍然，太久没见，他都已经忘记这个自己传闻中的“未婚妻”是什么模样了，她是真的像林茜茜所说的那样无理暴躁，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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