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却要亲手弑佛,亲手灭法,亲手毁道,亲手断了人间最后的信仰。”
“你一心护生,一生渡人,一生以苍生为念,以天地为本,以万物为亲。”
“今日,你却要亲手灭道,亲手覆灭人间,亲手让亿万生灵沉沦。”
“佛门一灭,七大宗门心胆俱裂,人间信仰彻底崩塌,正道人心瞬间溃散,天下生灵陷入绝望。”
“你就算再强,就算能破尽万阵、杀尽万魔、定尽万脉、撼天动地,又能守住一个没有魂、没有心、没有信仰、没有希望的人间吗?”
“你就算超脱诸天,就算无敌天下,就算能改写规则,就算能重塑乾坤,又能如何?”
“此局,你输定了。
人间,定灭了。”
声音冰冷、淡漠、残忍、决绝,不留半分余地,不给半分生路,不存半分希望,如同天地宣判,如同宿命降临,如同万古诅咒,死死困住张小凡,困住整个人间。
张小凡停在灵山千里之外,静静立于虚空之上,灰衣单薄,身影孤峭,无风自动,无悲无喜。他望着那座被魔气彻底吞噬、被佛哀彻底笼罩、被毁灭彻底覆盖、被绝望彻底填满的佛门圣地,望着那漫天翻滚的漆黑邪气,望着那崩塌破碎的灵山山体,望着那沉沦堕落的满天神佛,望着那痛哭无助的天下善信,第一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
不是愤怒。
不是焦躁。
不是不忍。
不是动摇。
不是迟疑。
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看透棋局本质、看穿人心执念、看破一切伪装、看透所有阴谋的极致平静,一种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超脱于生死轮回之外、不被情感左右、不被宿命束缚的绝对清醒。
他没有立刻出手,没有抬手破阵,没有开口呵斥,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没有催动任何力量。
他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瞬,他的神念化作无边无际、温和无尽、纯净无暇、包容万物的光海,无声无息涌入灵山,涌入每一尊佛像、每一位僧侣、每一缕佛灵、每一寸山体、每一丝地底灵脉、每一个哭泣的善信、每一缕沉沦的愿力。
他在倾听。
倾听天地的声音,倾听灵山的哀鸣,倾听灵脉的哀求,倾听佛灵的痛苦,倾听僧侣的迷茫,倾听罗汉心中未灭的善念,倾听菩萨残存的慈悲,倾听普通僧侣本能的恐惧与无助,倾听年幼沙弥害怕的哭喊,倾听崩裂佛像之中封存的古老愿力,倾听西方灵脉最后的喘息与求救。
而他听得最清楚的,是阵眼之上,玄慈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那不是魔念,不是邪意,不是疯狂,不是决绝。
是怕。
是对无尽苦难的怕。
是对永恒轮回的怕。
是对“永远渡不尽世人”的绝望。
是对“一生行善却依旧无法改变宿命”的疲惫。
一炷香时间过去。
风沙静止,魔气凝固,佛哀停歇,天地无声。
张小凡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平静无波、清澈如水、包容天地、超脱万物的眼眸之中,没有怒火,没有杀意,没有威压,没有冷漠,只有一片比灵山全盛时期更清净、更慈悲、更温和、更包容、更无解的光。那光芒,不刺眼,不霸道,不凌厉,却能照亮黑暗,能净化邪气,能抚平痛苦,能唤醒善念,能救赎沉沦。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不高,不威严,不霸道,不冰冷,不狂热,却穿透层层翻滚的漆黑魔气,穿透崩塌的山体,穿透万佛归宗阵,穿透每一层心魔与邪力,响彻整座须弥灵山,清清楚楚、稳稳当当、一字一句,传入每一个堕魔僧众的神魂最深处,传入每一缕沉沦佛灵的意识之中,传入天地规则的缝隙之间。
“佛本无魔,魔由心生。”
“你以邪力染佛身,以执念乱佛心,以逆咒逆佛力,却改不了佛之本源,断不了众生善根,灭不了天地正道。”
“此局,我不杀、不毁、不破、不抗、不镇压、不毁灭。”
“我只——渡。”
一字“渡”字,轻轻出口。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风雷涌动,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威压盖世。
可天地间,却骤然响起一声清亮、悠远、纯净、不染半分尘埃、不掺半分邪念、包容万物的佛唱。
那佛唱,不是来自灵山,不是来自佛像,不是来自僧侣,不是来自天地。
而是来自张小凡自身。
灰衣无风自动,他周身散发出的不是超脱诸天的威压,不是破灭万法的神通,不是逆转乾坤的力量,而是最纯粹、最温和、最包容、最无解、最能救赎一切的慈悲之光。这光芒不强、不烈、不刺眼、不霸道,却一瞬间覆盖整座须弥灵山,覆盖西漠万里黄沙,覆盖每一个哭泣的信徒,覆盖每一缕沉沦的佛灵,覆盖每一寸被邪气污染的土地,覆盖每一颗破碎迷茫的心。
被魔气侵蚀的佛像,金身缓缓修复,黑血自动消散,佛目重新睁开,露出亘古不变、慈悲普渡的庄严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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