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自灵元界厚重森严的位面壁垒缓缓收回，如同潮水归海，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神识丝线，顺着千万里空间脉络，悄无声息地回溯，尽数汇入张小凡的眉心。
方才那场触及天地本源的探界，并未让他有半分灵力损耗，周身气息依旧温润平和，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依旧是那副遗世独立、超凡尘外的模样。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方才摸清的界壁节点、虚空乱流轨迹、残存的原界空间道韵，在他心神中清晰排布，归途的轮廓已然隐隐浮现。
下方沧澜灵修学院的十万师生，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态，无人敢随意挪动，无人敢出声喧哗。先前空间涟漪、灵气躁动的天地异象虽已平息，可那份源自位面法则的苍茫威压，依旧残留在天地间，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低年级学员攥紧衣角，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敬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中高年级学员身姿挺拔，神色凝重，体内灵力下意识地内敛运转，生怕惊扰了高空的前辈；监考的导师长老们，早已放下手中的灵能记录器，目光紧锁天际，心中对张小凡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观礼台上，院长林玄真与一众学院高层，依旧垂手而立，炼虚、元婴期的灵力悄然收敛，他们能清晰感知到，这位跨界大能的神识依旧在天地间延展，并未彻底停歇。
整座测试场，依旧沉浸在一片死寂的肃穆之中，唯有阳光缓缓移动，将流云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张小凡闭目伫立，并未即刻收回全部神识。
他深知，贸然跨界而来，身处陌生位面，唯有将此方世界的天地格局、生灵分布、潜在凶险尽数摸清，才能从容布局，为后续破界而归做好万全准备。
此前神识扫过灵元界疆域，所见皆是安稳平和之象——凡俗城镇与灵修城池错落排布，人类修士依托现代灵能与修行功法安居乐业，山川灵脉平缓流转，鸟兽精怪性情温顺，全无原修仙界那般宗门林立、杀伐不断、凶兽横行、遍地凶险的乱象。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这灵元界便是一方被位面壁垒彻底守护、与世隔绝、安宁平和的封闭小世界，与凶险四伏、弱肉强食的原界，堪称天壤之别。
为了印证这份判断，也为了排查此方世界是否存在未被发现的空间隐患、凶险生灵，张小凡将收回途中的神识，再度轻轻铺开，化作更为细密的无形大网，以沧澜市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更远的疆域延伸，细细探查每一处人迹罕至、灵气异常之地。
神识掠过繁华的灵能都市，街道上车水马龙，灵能飞行器穿梭往来，修士与凡人和谐共处，学堂、工坊、灵材商铺井然有序，灵力运转温和有序；
神识掠过广袤的平原田野，灵田药圃长势喜人，农户精心打理，天地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灵气，祥和安宁；
神识掠过连绵的寻常山脉，山间多是温顺的灵禽走兽，精怪开灵智却实力低微，藏身山林深处，不扰世人，灵气清新平和，无半分凶戾之气；
神识掠过辽阔的江海湖泊，水波平稳，水中灵鱼畅游，海面上灵能商船往来穿梭，无深海巨兽兴风作浪，无凶煞妖气弥漫。
一路探查，一路平和，灵元界的安稳远超张小凡的预料。
他心中暗自笃定，此方世界历经上古大能加固位面壁垒，早已隔绝了外界凶险，成为一方适合生灵休养生息的净土，别说能祸乱一方的顶尖异兽，就连稍有攻击性的精怪，都难寻踪迹。
可这份笃定，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的神识越过南方灵修域边境，穿过千万里无人涉足的荒芜地带，抵达一片绵延数十万里、终年被混沌浓雾笼罩的上古蛮荒山脉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猛地冲破浓雾，顺着神识丝线，毫无征兆地直冲他的心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苍凉、古老、凶戾、暴戾，混杂着早已淡化却依旧刺鼻的血腥味，裹挟着万古不散的噬杀之气，如同沉寂万年的洪荒凶兽骤然苏醒，又如同尘封万古的战场再度开启，与外界平和温润的灵气，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股气息，绝非人类修士所有，绝非山间温顺精怪所有，更非凡俗鸟兽所能散发！
张小凡心神骤然一凝，原本平缓舒展的神识，瞬间收紧，全部集中于这片蛮荒山脉之上，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凶戾之气并非鲜活存在，而是历经无数岁月沉淀，与山川大地、山石草木融为一体的残留气息，可即便如此，依旧透着让人心悸的威压，远非寻常灵力波动可比。
“这是……异兽争斗的凶煞之气？”
一道念头，在张小凡心中骤然升起，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神，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催动全部神识，强行穿透山脉外围厚重的混沌浓雾，朝着蛮荒山脉最深处，全力探查而去，每一寸神识都紧绷到极致，细细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息、每一处微小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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