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也在助火势蔓延一臂之力,长长的火直接冲进窗口,卡尔感觉自己已经嗅到了在滋滋作响的烤肉的味道……
他眨眨眼睛,今天莫名不想管这个法国女孩了——天知道,他只是觉得有点烦,懒得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多费周折。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反正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能活多久的样子:不用他多管,这个可怜的小生命都会自己乖乖死去。
但她嗷嗷哭的样子确实叫人烦,他又忍不住想起一件旧事,也就是上次休假时遇见的一个小孩,叫梅塔·福克斯,特别爱捣乱,天真得可笑。
她问他是不是英雄,她穿着不合身的军服玩闹,她瞧见他要枪毙那个犹太女佣时,哭着指责他是恶魔,却又在最后向自己妈妈说他是个好人,只是有点与众不同。
卡尔皱了皱眉,甩开那段短暂的回忆。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恶魔。他是他自己,而非外人给他贴的标签。
“往那边走,”他抬手,指向巷子的另一端。“一直走,别停下,别回头。离开这里。”
女孩愣住了,满眼的困惑与不敢置信,连哭都忘了。她吸吸鼻子,然后呼出气,吹起了一个鼻涕泡,大得破裂开来。
说实话,卡尔很少会“大发慈悲”,这感觉很陌生,甚至有点可笑。他没什么耐心地瞥了一眼呆呆的她。也许是今天的天气让他难得地不想见血,也许只是因为,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崽子,让他想起了另一张曾让他感到一丝……什么……类似怜悯的脸庞。他没空也懒得深究。
求生的本能终于让她动了起来。她点了点头,浑身发抖但还是听话地转过身,迈开腿,跌跌撞撞地朝着他指的方向奔去,但又冲出去几步又踉跄着跑回他面前,气喘吁吁。
女孩低着头,小手笨拙地解着自己头发上系着的一根发绳——那是一根看起来很旧的布条头绳,是由三根白紫黄的细绳编制而成的,头与尾打了小结,已经褪色,不再鲜艳。
剥落头绳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手心,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卡尔,将这条东西递向他。
这是要干什么?把绑头发的发绳送给他干什么?卡尔没动,也没说话,仅是俯视着她。这条绳子跟她本人一样脏脏的,无论是哪个,他都不想与其沾上什么关系。
小法国人见他没有反应,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抓住卡尔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他的腕上还戴着棕色皮革军用腕表——她手伸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要开枪了。
她绕开手表,将那根旧旧的编织头绳认认真真地系在了他的手腕上,甚至还打了个不太利索的法式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女孩才飞快地后退几步,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这次真的消失在了巷口。
手腕上那个小蝴蝶结歪歪扭扭的,紧挨着金属表壳,被皮肤的白色衬得有些刺眼。送他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但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拿来作战争纪念品用呢。可是一条小孩子扎头发用的发绳?……还是算了吧。
微风吹过,扬起他军服的衣角,也吹动了那根便宜布条。手指已经捏住蝴蝶结的尾巴,打算抽掉,可又有点犹豫——拿掉之后,他可就不懂怎么系回去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想这个多此一举的小问题,明明把它扯开、扔掉才是他一贯的作风。卡尔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继续往前走去。
等过几天再扔好了,反正经过一轮战斗后这玩意就很有可能松了,然后掉在某一处。
…………
冬日的太阳不是暖阳,没什么温度,雪化时气温比下雪时还要冷,学校的走廊也同样很冷。学生们在窃窃私语。
提奥多和他的几个小跟班又溜去踢球了——试图在雪地上踢足球,然后不出意外地摔个四脚朝天,起来的时候还控制不住嘴里的抱怨,然后又不长记性地继续尝试在滑溜溜的地面上铲球。
卡尔在过道上停住脚步,走到一边,假装要翻找书包里的什么东西,实则余光偷偷飘向走廊的另一端——迈克尔·埃尔南德斯正被一群人围着。准确地说,是隔绝着。他们没有吵吵闹闹地勾肩搭背,而是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带”,避之不及。
上次他们在教室里吵架了,吵了关于“愚蠢意识形态”的架,随即他俩就没再说过话了。
绝交,他们已经绝交了。卡尔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迈克尔不懂,他是个愚蠢、单纯,还总是那么自以为是的美国佬,只识得那飘渺的美国梦,永远不会真正理解德国正在经历的变革,更不懂元首带来的希望和秩序。与这样的人为伍,只会是拖累,甚至……危险。瓦尔德先生的话犹在耳边:“德国人不需要外国友谊。”
然而,看着迈克尔此刻的处境,卡尔却又跟着一起闷闷不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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