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苦没那个决定权,杀不杀夜无痕也不是他自己能说了算的,他只能大致安排后续走向。
他和江映月跟着夜无痕,免得他闹出太大的动静,日后真的有了抉择,再杀了他也不迟。
剩下几人运送云垚的尸体回宗门,顺道和张万仇禀告事情发生的经过。
一路上,颜桐都陪在云垚身边,拉着他冰凉的手,说着漫无目的的话。
颜筝看的心里酸胀难抑,小声说道:“如果我死了,一定会让我的尸体化为星星点点,不让你见了难过。”
沈云熠一愣,严肃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拼死保护你。”
该化为星星点点的人,应该是他。
“我说,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厚道?”颜桐拉开薄薄一层车帘,勉强笑了笑。
“抱歉,姐姐。”颜筝小心翼翼的看她脸色,轻声问道,“你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啊,不管心情好不好,师尊已经永远不在了,这个既定事实无法改变。”颜桐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说出的话还算有逻辑。
事实上,距离云垚死去已经过了三天,72个小时过去,颜桐也不是个软弱的人,很快就整理好情绪。
“颜师姐,你放心,夜无痕那个畜生,我早晚会杀了他!”沈云熠毫不犹豫的拍着胸脯保证。
颜桐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微笑:“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要不是师尊,我甚至不会留在修真界,现在师尊死了,我留在修真界唯一的目的就是替他报仇。”
“等一下姐姐,什么叫如果不是师叔,你甚至不会留在修真界?”
“就是字面意思,我的天赋有些奇怪,在五行灵根盛行的修真界,我偏偏是极其特殊的冰灵根,带我回来的老者是北山宗的内门弟子,我不知道他带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是觉得我长得好看,还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我体内的冰灵根?
总之,因为他是内门弟子,如果我是五行灵根,或许他能留住我,但我是冰灵根,他没办法决定我到底能不能留在北山宗。”
说到这里,颜筝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为什么北山宗名声在外,资源丰厚,所谓奇特灵根,却好像只有自己姐姐和宁清风两个人。
奇特灵根和别的灵根不同,五行灵根姑且还有可掌控的余地,这些奇特灵根确实没有任何可辩驳的余地。
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五行灵根之外的灵根想留在宗门难上加难,那个时候颜桐几乎没有退路,她只想知道,那位老人和她许诺的,能够救治自己妹妹的草药在何处。
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保下她。
她只有灰溜溜的滚回端朝一条路。
这个时候,云垚出现了,他笑着对张万仇说道:“你分明看出来了,她资质很好,为什么不留下来?”
“姿质好就一定要留下来吗?我又不需要冰灵根的弟子,你要是爱材心切,可以留下来,以你的身份。”
云垚想了想,答应了。
他见不得人才零落。
这是云垚的原话,那个时候颜桐还看不懂他眼眸中淡淡的忧伤。
“如果那个时候,师尊也能遇到一个见不得人才零落的好人就好了。”颜桐低低的笑了一声,“筝儿,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做了好事就一定会有好报的。”
“因为天道不公,它不睁眼瞧瞧人世间,但是姐姐,你千万不要因为师叔的事,从此放弃你心中的道义!”颜筝只觉得心中暗道不妙,云垚的牺牲对颜桐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大到颜桐开始怀疑自己的道!
沈云熠也是暗道不妙,连忙说道:“颜师姐,天道虽然没办法看清世界,但既然你还在,就可以惩恶扬善啊!”
颜桐深深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笑道:“放心,我不会自寻短见的。”
也多谢你们。
“看你们几人心情还算不错,我就放心了。”张万仇的声音忽然在这幽深的谷中飘荡。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走过剩下路程,到了北山宗山脚。
不过他们此行任务特殊,为掩人耳目,没有走北山宗的正门,绕了一个大远,从北山宗的后门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张万仇发现踪迹。
下一刻,颜筝眼前白光一闪,他们几人已然到了云巅之上,四周烟雾缭绕,恍惚间置身仙境。
张万朝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四人:“小垚的尸体我已经安排妥当,厚葬主山。”
“嗯,这样就好。
师尊为北山宗奉献了一生,最终也能留在北山宗。”颜桐望着茫茫云海,喃喃自语般的说道。
“你们四个没什么想说的吗?什么都可以问。”张万仇笑眯眯的说道。
他好歹也算得上是修真界百科全书般的人物,古往今来,所有问题都略知一二,哪怕他们四人其中有三个都是他的亲传弟子,像这样面对面问问题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这次任务损失了他的师弟,颜桐的师尊,他们三人的师叔,张万仇故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的确心中有愧。
他们四个对视一眼。
“林端先来。”
林端一直沉默,此刻被点了名,当仁不让:“师尊,西土那边战况如何?”
他问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问题,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他们临走之前放了魔族人魔兽以及魔修来到修真界,他们和守在西土的几大宗门爆发战争,至今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还算可以吧,八大宗门只去了五家,宗门之内的弟子死伤无数,除了杏林医庄的弟子守在后方,伤亡较小,其他几大宗门都不好过,值得一提的是,四度天的天主牺牲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居然有宗主级别的强者死了?
“师尊,这在您的意料之中吗?”颜筝忍不住问。
“这是你问我的问题吗?”
颜筝瞬间不说话了。
把好不容易获得的提问机会浪费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多少脑子带点病。
“不过我可以附赠你们一个——是也不是。”张万仇颇为遗憾的说道,“原本以为巫晓晓会来,没想到她跑了,反而死了个傻大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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