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就说嘛!”
徐青山立马扬起下巴,扭头朝叶瑜咧嘴一笑。
“叶姐,您瞧见没?他自己都认栽啦!这事啊,还得靠我!”
可他嘴角刚翘到一半,徐辰下一句就甩了过来。
“拼不回去,”徐辰把那张残图摊平在桌面上,“但光靠这些痕迹,再搭上我前两天记下的城门布防细节,两天,我能照着原样重画一张。准头,差不了头发丝那么细。”
徐青山那点得意劲儿还没捂热乎,就卡在嗓子眼里。
“你……你说啥?重画?”
他手指直抖,指着徐辰,调门都劈了叉。
“你烧糊涂了吧!那是守城地图!里头弯弯绕绕几十处,你能凭空画出来?”
这人真是徐辰吗?
病好才几天,咋啥都学得这么快?
也太离谱了点吧。
“我知道。”
徐辰答得一点不带喘。
他压根没理徐青山,转头冲叶瑜微微点了下头。
“别怕,有我在。”
叶瑜心头咯噔一下,耳根子一下子烫得能煎蛋。
“行!行!行!你牛,你狠!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拿啥画!告诉你,我也有招儿!”
他是真慌了。
怕自己一直当摆设的哥哥,真能把这事儿扛起来。
要是那样,他在叶瑜跟前,不就成了个跳脚喊口号的大笑话?
“我现在就去找爹身边最老道的师爷!他们天天盯着图看,心里早刻着印儿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蹿出门。跑得那叫一个急,好像晚一步,屋顶就要砸他脑袋上。
一场混战,就这么被徐辰一句话,硬生生掰成了兄弟俩的正面PK。
……
徐青山那边。
果然嗓门震天响,动手却慢吞吞。
他风风火火闯进前院书房,一把拽来几个平日写写算算的老先生,劈头盖脸就把事儿讲了一遍,还越说越玄乎。
“快!谁见过?赶紧给画出来!谁先画准了,少爷我当场发红包,一两银子起步!”
徐青山一屁股蹾进太师椅。
可那几个老先生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先开口。
年纪最长那位,胡子花白,手背青筋凸起,抖着手作了个揖。
“三少爷,那张城防图……向来锁在帅府密室里,钥匙由大帅亲自保管,连副将都得递牌子、候传唤、验腰牌,才能进去瞄一眼。我们?顶多在送茶时,隔着三丈远,远远瞥过个边角,连是横是竖都没记住啊。”
“饭桶!全是饭桶!”
徐青山蹭地站起来,抄起茶盏就砸地上。
“白吃饭不干活,关键时候全装死!”
几位老先生扑通跪倒,膝盖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徐青山在屋里来回转圈。
“娶个媳妇咋跟上山打虎似的?早知道这么费劲,不如单着算了……不行!绝不能让那根木头抢了风头!”
指望别人出力?
路早被堵死了。
再瞧徐辰那儿,完全是另一码事。
徐辰没叫人帮忙,自个儿吩咐下人搬来大张素宣纸、新磨的徽州松烟墨。
笔架上整整齐齐插好几支狼毫。
叶瑜没走,静静站在桌边,眼珠子一眨不眨。
墨条在砚池里缓缓旋动。
徐辰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脑中就像打开一扇门。
里头地图清清楚楚,连拐弯处有几块青砖都分毫不差。
提笔,落纸,手腕稳稳当当。
叶瑜看得傻了眼。
本以为他记性好,哪晓得是活地图加神手!
这哪是寻常读书人?
分明是干大事的料!
就在这一瞬,叶瑜心里那点小犹豫,彻底没了影。
她认准了,这个人,没挑错。
第二天,张引娣屋里。
徐明轩也在,夫妻俩端坐正位。
徐青山进门时,肩膀垮着,眼睛浮肿,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
进屋后,他连头都不敢抬。
“娘……爹……”
张引娣斜乜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一个字没吐。
过了一小会儿,徐辰推门进来了。
他气色挺亮堂,肩上还斜挎着个卷得整整齐齐的长布筒。
叶瑜跟在后头,托着个红漆茶盘。
可眼睛压根没往茶水上瞟,光顾着盯徐辰胳膊底下那个卷轴了。
“娘,爹。”
徐辰把布筒往桌上一搁。
布筒碰上桌面,发出沉闷一声响,木纹轻微震颤。
张引娣轻轻应了一声,转头就问徐青山。
“青山,你不是拍着胸脯说有主意吗?图纸呢?拿出来瞧瞧。”
徐青山肩膀一缩,脖子直接缩进了衣领里,说话声细得快听不见。
“我……我还没整明白……那些师爷,真靠不住……”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合着你那主意,就是等别人替你画?”
张引娣直接翻了个白眼。
徐青山脸腾地烧起来,嘴唇张了张,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张引娣懒得再瞅他,扭头冲徐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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