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病人?
分明是找茬碰瓷的!
他往前一站,背挺得笔直。
“这位朋友,仁和堂有仁和堂的活法。您真病了,我马上搭脉开方,可要是存心搅局,不好意思,这铺子虽小,也不是谁想撒野就能撒的地儿!”
他这一辈子看过的病人,比药柜里的药材种类还杂。
可这么直愣愣闯进来,连药渣都没闻着就想讹钱的,真还是头一遭。
张引娣压根没再看那壮汉一眼,径直走到陈先生的柜边,伸手取下一只青釉小瓷瓶,掀开盖子,倒出三粒乌亮油润的药丸。
“大哥,您说肚子不舒服?我这儿有几颗管用的通肠丸,免费送您一颗,先含嘴里化开试试?”
那汉子盯着手心里黑乎乎的小药粒,眼皮直跳。
他哪是真疼啊?
就是来这儿耍赖讹钱的!
“咋啦?不敢嚼?”
张引娣抬眼瞅着他,唇角一扬。
“莫非……您这肚子,压根儿就没闹腾?”
汉子被她这么一激,脸一热,心一横,抓起药丸就塞进嘴里,咕咚咽了下去。
他边咽边想。
不就是颗止疼糖豆?
能翻出什么浪来?
哪知刚下肚不到半盏茶工夫,肚子里炸开了锅!
不是疼,是活活撕扯。
他双手死死按住小腹,指节泛白。
围观的人全愣住了。
陈先生也傻了眼,转头望向张引娣,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引娣却站得稳稳的,连袖子都没抖一下,慢悠悠开口。
“大哥,这通肠丸里头加了巴豆仁、黑牵牛,全是冲着硬撑病去的。真难受的人吃了,立刻排气排便,一身轻松,装模作样的人吞了它,立马把假痛逼成真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放心,药劲再猛,也不伤身子骨,顶多让您实打实疼个一两天,正好,把您刚才那点装出来的苦,补全喽。”
汉子瘫在地上,疼得只剩倒气,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姑娘下手这么狠!
肠子拧成麻花不说,心里更拧。
本想骗俩铜板,结果骗来一场真遭罪,血亏!
旁边候诊的病人一看这架势,再一听这话,哪还不懂?
“陈大夫,这号货色,趁早轰出去!”
“对!当咱们仁和堂是菜市场呢?还敢在这撒野!”
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陈先生望着张引娣,眼神早没了原先的犹疑,只剩下亮闪闪的服气。
“拖走!以后门儿都不许他进!”
小学徒刘云飞应声蹿出来,招呼俩热心大叔,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哼哼的汉子,一路颠簸着给扔到了大门外头。
医馆里,终于静了下来。
陈先生盯着张引娣看了好一会儿,摇头乐了。
“你这丫头啊……鬼点子比药柜还高!”
他又摸了摸下巴,由衷感叹。
“这方子,老夫行医三十年,头回见这么会说话的药!”
张引娣抿嘴一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
今天这场面一过,陈先生眼里,她就不再是那个帮忙抓药的小丫头,而是真正能挑起大梁的人了。
她用自己的法子,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硬生生蹚出了一条活路,站稳了脚跟。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张引娣在林唐镇落脚都快俩个月了。
这两个月,她在仁和堂扎下了根。
陈先生也从最开始这丫头行不行啊的观望,变成了实心实意教、掰开揉碎讲,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经验全倒给她。
说起来还挺巧。
那天镇东种菜的老刘头来拿治腰疼的药,一边接药包一边唉声叹气。
“我那几垄白菜,蔫头耷脑的,叶边儿发黄打卷,再这么下去,怕是白忙活一季!”
张引娣顺口问了问土是沙是黏、浇水是一天一次还三天一浇,琢磨了几秒,随口说了个办法。
“下次上肥别图省事全堆根上,拌点草木灰加沤好的猪粪,少撒几次,勤跑两趟。撒的时候避开正午大太阳,选在清早或傍晚,撒完立刻浅耙一遍,让肥和土混匀些。”
老刘头将信将疑扛着药包回去了。
十来天后。
他乐呵呵蹽着腿就来了,手里拎个竹篮,里头全是又大又亮的白菜。
“张大夫!神了!您瞅瞅,这叶子,油光水滑的,比过年贴的窗花还精神!”
这事像风一样刮遍全镇。
张引娣自己压根没当回事,觉得就是随口一提,谁家种地不碰上点小毛病?
可镇上人不这么想。
他们咂摸着,这位张大夫,能看病,还会种菜,准是老天爷特意派来的福星!
找上门的人立马多了起来。
张引娣从来不嫌烦,问啥答啥,手把手教。
陈先生全看在眼里。
有天傍晚关门,他破天荒多唠了几句。
“你这丫头,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坐不住。”
“先生说得对。”
张引娣正拿块旧布擦柜台,抬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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